本期文章

天生會說話?

作者╱卡洛琳‧葛林(Caroline Green);譯者╱謝伯讓    

我們的語言正面臨危機。簡訊和電子郵件正在摧毀我們用了好幾個世代的母語。不久之後,將沒有人能夠正確地說話或拼出單字。而且,根據心灰意冷的專欄作家及擔憂不已的高科技恐懼者的說法,似乎沒有人在乎這件事。然而最近的研究顯示,萬一真有什麼變化,應該會出現相反的情況,也就是說,所有這些新的溝通形態其實正在增進我們的語言技巧。畢竟,語言從很久以前演化出來後就一直不斷地在改變,不是嗎?



那麼,人們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說話的?原因又是什麼呢?還有,為什麼人類是地球上唯一的說話專家?從語言學家到演化生物學家、遺傳學家,乃至人類學家等等,許多聰明的頭腦一直在探究這個難題,但至今仍找不到答案。



許多非洲語言正受到「較有用」的歐洲語言的威脅。



人之所以異於其他物種



英國愛丁堡大學的賽門‧科比(Simon Kirby)任職於世界上最大的語言演化研究單位,他說:「我們對宇宙初始的那幾個百萬分之一秒已經有些了解,但對於我們為何會具備語言這項最與眾不同的特性,卻幾乎一無所知。語言是將人類與其他物種區隔開來的一大特色,結果我們對它居然這麼不了解,想來還真是害臊。」



正如《第一個字:探尋語言之起源》(The First Word: the search of the origins of language)的作者克莉絲汀‧肯尼利(Christine Kenneally)說的,「世上沒有動詞被保存在琥珀裡。」語言不像人類其他方面的演化一樣有化石為證,因此我們很難確知它究竟是如何開始的。「和語言有關的考古學紀錄相當少,而且非常模糊。」夏威夷大學馬諾瓦分校榮譽教授德瑞克‧畢克頓(Derek Bickerton)說,「目前我們對於大腦如何產生語言仍然知道得不多。」



我們甚至無法確定人類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說話的。有些頗具說服力的論點主張,這項關鍵性的發展大約出現在十萬年到一百八十萬年前之間。比如說,我們已知在「人屬」分類下的所有種類都有他們的說話方式,像是尼安德塔人這類人類演化史上的表親,便屬於「人屬」。我們只是無法見證他們是否真能說話。



在八千年前,也就是石器時代晚期,人類之間已經出現「類文字」符號。它們常見於考古發掘出來的石板上。



英國瑞丁大學「瑞丁演化生物學小組」的馬克‧佩吉爾(Mark Pagel)透過追溯文字族譜的方式來探究這個問題。這方法有助於解釋語言的演進過程,他已經成功地追溯某些單字到兩萬年前。他相信,石器時代的人類大致上已經能夠理解一些簡單的字彙,像是「你」、「我」以及「誰」等等。佩吉爾的研究著重於比較印歐語系的字彙,包括歐洲、印度半島以及中東在過去和現在所使用的語言。



由來已久的爭議:語言也會演化?



「就像基因一樣,字彙也會代代相傳。」佩吉爾解釋,「這表示我們能夠像比對基因那樣比對人們所使用的字彙,找出不同語言使用者之間在演化上的親近程度。如果某兩人有許多相同的基因,就表示他們有共同的近代祖先。同樣的,假如某兩種語言有許多共通的字彙,代表它們是從同一種語言發展而來。」



佩吉爾舉英文、德文、法文和義大利文為例,我們從字彙的共通性可以合理推斷,這幾種語言在某個時候(或許在距今三千年到四千年前)其實源自於同一種語言,而這種語言或許就是拉丁文的原型。



媽媽們和孩子溝通的聲音,是不是在語言的演變過程中扮演了關鍵角色?



然而,當你試著進一步探究它們更早的起源時,事情就越來越棘手了。今日的人類是如何發展出大約六千九百種語言?人類又為什麼要發展出這麼多種語言呢?這些問題引發了激烈的討論。畢克頓說:「對於這些問題,坊間流傳著許多荒謬的觀點,人們實在很難找出證據逐一反駁,所以大家當然會為此爭論不休。」



其實這爭議由來已久。十九世紀時,達爾文就已經談過語言的演化,那時巴黎語言學會(Paris Linguistic Society)態度強硬,明白禁止討論這項議題。美國佛羅里達州立大學的人類學家狄恩‧佛克(Dean Falk)表示,這問題倘若連問都不該問,未免太令人沮喪了。她說:「在我們發明時光機回到過去並找出真相之前,針對這個問題我們只能臆測。但重點在於,臆測也可以是有憑有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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