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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文化的崛起與殞落 成也狼道 敗也狼道

廖志德    

狼道,在中國大陸持續火紅。海爾集團標榜狼文化,學習狼戰略,戰勝外資狼,進入贏者圈。狼文化有好的一面,也有惡的一面。狼性發展得好,可以成為王者,雖有霸氣,實有仁義;若一味放任狼性發展,易形成殘酷、無情的組織性格,其氣雖強,卻難以長久,不可不慎。





「要與狼共舞,首先自己要成為狼。」這句話是海爾(Haier)首席執行官張瑞敏在中國大陸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面對改革開放、全球競爭時所喊出的口號。自從中國大陸積極開放市場,跨國外資企業積極進入中國策略佈局,當時大陸人民就用「狼來了!」來形容大家的共同擔憂,一時間這句話成為流行語。



外資企業,這些遠渡重洋而來的企業狼,沒有三兩三,怎敢上梁山。他們是全球資本主義市場的大贏家,在美洲、歐洲、東北亞,深入雨林,深入沙漠,征服無數的競爭者,他們最新的興趣是中國大陸。



新時代企業狼的實力,絕對不亞於17世紀的英國東印度公司,只不過殖民時代的企業狼,是依附在帝國軍事武力下的附庸組織;21世紀的企業狼,本身就是堅實的主體,他們在世界各區域布下串連全球的貿易網,有些跨國企業的經濟力甚至已經超越開發中國家。

成群結隊的企業狼,正以橫掃千軍之勢,為中國大陸帶來豐沛的資金,以及更加熾烈的市場競爭,為未來帶來光明的希望,同時帶來幽冥的恐懼。

光是在2002年,跨國外資投入中國的數字就高達5百億美元,創下歷史的新高。外資企業紛紛將其製造基地、亞太營運總部及研發中心設置於中國,這股如狼似虎的叩關行為,對於在中國經營多年的企業而言,無疑帶來強大的經營壓力與風險,無法適應的企業只有關門倒閉一途。

強勢物種入侵 原生物大浩劫





中國原本是封閉型市場,開放後引進的跨國外資企業,就像生態界裡的強勢物種,對這個生態體系中的原生企業,將造成極大的衝擊。調適能力佳的企業或許還有能力相抗衡,弱者只有面臨被淘汰的命運。



自然環境中,澳洲是屬於較為封閉的大陸,其原生物種數千萬年來並未受到外來物種太多的侵擾。然而19世紀時,由於歐洲移民大量的湧進,陸陸續續帶入非本土的強勢物種,為原本穩定演化的自然生態帶來浩劫。舉例來說,自從英國人在澳洲繁殖兔子後,其數目就快速增長至數十億隻。兔子啃光草皮,導致沙漠化,進而危及袋鼠及袋熊的生存空間。澳洲政府為抑制兔子繁殖的速度,甚至築起一條長達1,560公里的鐵絲網長城,卻依然無濟於事。不幸的是,為了協助農民解決甘蔗田受犀金龜侵害的危機,所引進的有毒蔗蟾,也同樣地造成當地生態浩劫,結果害蟲並沒有除去,反而讓無數的蛇以及鱷魚遭殃。



還有一個血淋淋的教訓就是,一度被引進澳洲西部當作交通工具的駱駝,在鐵公路普及後遭到棄養,由於駱駝在當地沒有天敵,又加上牧草充足,因此駱駝數量像野草般在澳洲廣袤的內陸地區快速成長。每隔8年,駝口就翻了一翻,目前大約有7萬隻野生駱駝,大量地在私人農場和水源地遊蕩,使得原先就相當短缺的水資源更加吃緊,澳洲政府最後迫不得已只好採用屠殺的手段,來控制駱駝的數量。

種種的例證顯示,外來強勢物種進入毫無抵抗力的新環境,所造成的生態浩劫,通常讓原生物種難以抵擋。原因是生物由於演化速度緩慢,沒有經過數十年是很難適應環境的巨大變化。在物種組成及結構不斷的消長下,競爭力較弱的原生

物種將逐漸地被取代,而且過程往往是不可逆的。

學習蒼狼戰略 標榜狼道精神





大自然物競天擇的過程,也同樣發生在突然開放的市場上。競爭力弱的原生企業,在面對外來強勢企業的排擠,經常是兵敗如山倒。還好企業的演化速度比生物快許多,願意投入3至10年的苦功,就有機會為組織帶來全新的經營風貌。所以市場失衡的情況,並不一定像自然界的弱勢物種般無奈。弱勢企業的高層主管只要有決心,能夠做好萬全的準備,先期進行組織文化及流程的改造活動,同時積極引進具前瞻性的管理新思維,想要對付剛闖進新市場叢林的企業狼,雖然感覺上很像不可能的任務,但還是大有可為的。

企業狼雖強,但是尚未站穩腳步,弱勢企業此時若能積極準備,就能攻其不備,取得致勝的先機。但是進行企業基因改造不容易,必須擁有超強的決心與執行力,才能畢其功於一役,屬於高難度的任務。不過還是有不少企業挑戰成功,從現實面的成績來看,許多在中國扎根甚久的企業,並未於WTO之後就消失,台商中的鴻海與頂新依舊生氣勃勃,中國土生土長的海爾集團及華為科技(HUAWEI),則充分顯示出挑戰全球市場的強烈企圖心。



這些成功者面對狼的挑戰,不但守住自己的老巢,還進一步打回外資狼的老家,他們為什麼成功?因為他們把自己也轉變為狼,學習外資企業善於捕捉市場機會的靈敏嗅覺;學習經營市場的策略巧思;學習為求生存奮不顧身、不輕言失敗的攻擊性;學習實現目標的團隊合作精神,總而言之,就是在做法與思想上,全面地與企業狼靠攏。



海爾可能是率先大張旗鼓喊出「變狼策略」的大陸企業,全公司上下開口談狼,閉口談狼;對內談狼,對外也談狼。率先倡導的是當家作主的張瑞敏,他讚美狼,覺得狼道有許多值得借鑑的地方。其一,不打無準備之仗,踩點、埋伏、攻擊、打圍、堵截,組織嚴密,很有章法。好像在實踐孫子兵法,多算勝,少算不勝。其二,最佳時機出擊,保存實力,麻痺對方,並在其最不易跑動時,突然出擊,置對方於死地。其三,最值得稱道的是戰鬥中的團隊精神,協同作戰,甚至不惜為了勝利粉身碎骨、以身殉職。商戰中這種對手是最恐懼,也是最具殺傷力的。



身為海爾的頭狼,張瑞敏的話對組織起了相當大的啟發作用,為海爾注入拚搏進取的文化強心針,讓公司在狼群環伺的國際市場上,硬是開出一條血路。張瑞敏手下的眾多戰將也不辱使命,充分落實他的感召,以狼道精神積極擴張國際化戰略。



海爾的總裁楊綿綿甚至認為,海外跨國大公司的進軍策略很簡單,贏家通吃,比較弱的就兼併,目標就是不留任何一點市場和地盤。既然要與狼共舞,企業就必須成為狼,如果認為自己是羊,把自己擺在弱者的位置上,就沒有生存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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