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蔡康永:愛了就會活過來

撰文/蔡康永    

大家在看了《暮光之城》《哈利波特》之後,老是覺得說不定有一天可以遇到一個美麗的吸血鬼,具備高富帥所有條件,把自己帶出乏味的生活……並沒有這回事。

吸血鬼、狼人、木乃伊、巫師,這些角色似乎都被美化到一個程度,讓讀者感覺到,做人類實在是一件很倒楣的事情。於是給了我寫新書的靈感,用吸血鬼、狼人、人魚、木乃伊等怪異族群作為主角,描寫他們品嚐到人類的愛情之後,終於懂得愛情的真諦和樂趣,這是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所不知道的。

我最近讀到一段文字,講得非常有道理。大意是:所有為愛設定標準的人,那些標準一旦遇到真愛,就全部作廢!我認為設定標準這件事情,是還沒有談到戀愛的人在想像而已,所有設定身高180公分以上、月收入十萬以上,才可以在一起的人,都是在鬧著玩的。一旦她們戀愛了,她們就會知道,這些標準一點都不重要。

我要證明,做人類還是有人類的樂趣。妳如果要跟吸血鬼在一起,那妳就必須忍受很多吸血鬼奇怪的事喔!他們可能很快就厭倦了,可能一下子就覺得妳是個很無聊的人。他們並不會像《暮光之城》裡面的男主角,把一個毫無特色的女生捧在手心,為妳去跟狼人搏鬥、為妳跟另一派吸血鬼開打……我覺得那純粹是女生幻想遇到白馬王子的情節,只不過白馬王子變成吸血鬼,真實生活裡面是不存在這些事的。就算你真的跟異族在一起生活,仍然會充滿愛情的考驗與障礙,像是變心、無聊,或是暴力……。

所有我們羨幕的這些異類,如木乃伊、巫師、吸血鬼、狼人、人魚,其實到了最後,如果沒有愛的話,他們的力量和永恆都沒有任何意義。翻譯成人類世界的語言,無非就是,你貴為總統、貴為國王也好,沒有愛,都是空的。

台灣還蠻可愛的,最起碼我們的首富,有顯露出愛情的部分。比方妳看到郭台銘追求愛情的行為,會讓妳終究知道,沒有人是只要活在錢堆裡面,就可以不要別的。對他來說,親子之愛、夫妻之愛,仍然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想要表達的愛情觀,不是那種天真地以為,只要有戀愛就會有幸福。我要講的是,只要有戀愛就會有幸福和痛苦!妳一定要享受那些痛苦、一定要理解痛苦是愛的一部分。因為妳之所以會感到痛、自私、忌妒、厭煩……這是不好的事情,都是妳活著的證據。

有些女生,因為上一任情人是混蛋,就把自己縮起來,對現任情人諸多保留。因為上一次戀愛被處罰了,就反過來處罰現在的戀愛對象。我說,妳如果開餐廳,上一任情人來,妳大煮一頓好吃的菜,完全沒有保留地給他,他卻沒有付錢,把妳的桌子翻掉、杯盤打破,就走了。結果妳因為被這個客人嚇到了,所以下一個客人進來的時候,妳就決定不開冷氣,座位又臭又擠,還煮不太好吃的菜給他,那麼餐廳馬上就要倒閉了。妳怎麼能夠對於上一個爛客人付出全部的心力,卻對新來的客人招待得很差呢。沒有人可以在不被妳好好對待的情況下,好好談一場戀愛,所以妳之後的戀愛都會出問題。

所以在愛情裡面吃到虧、受到苦,它的前提必須是,妳不能把它當成「受了一次教訓就學一次乖」的態度來看,談戀愛跟做生意的邏輯是不一樣的。想要好好談一場戀愛,你仍然要逼自己拿出更多的勇氣,拿出最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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