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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軍:大姊不傻

撰文/李小軍    

看二輪電影院,一張票、一份麥當勞四號餐、外加兩罐茶裏王同系列六折,加總就是一個漫漫長日。光天化日進場,於不同電影裡生死流轉,哭哭笑笑,再出場時夜幕低垂,恍如隔世。前提當然是想看的電影均能銜接得上,但二輪戲院常見狀態是甲戲院A廳想看《鋼鐵超人》,《醉後大丈夫3》沒興趣,想到B廳看《鋼鐵人3》時間兜不攏,去乙戲院好了,時間完美,但它偏偏沒演《愛在午夜希臘時》……。

週末於板橋林園尬三部戲,《末日之戰》、《盲探》、《麻辣嬌鋒》,片子排序不算同花順,頂多鐵支,但看鄭秀文和劉德華在大銀幕搞笑,查查案,談談情,魅力四射,彷彿抽中黑桃二,心裡歡呼:「喔耶,傻大姐回來了。」

鄭秀文電影作品不多,九○年代出道至今,屈指算算,不過18部電影,處女作是飛虎菁英什麼鬼的,那不重要,反正台詞只比跑龍套多一點。彼此,香江影壇叱紫千紅開遍,張曼玉、梅艷芳、關之琳花開並蒂,風華正茂,輪不到她大紅大紫。直至2000年,她和劉德華合拍杜琪峰的《孤男寡女》,片中她演職場OL,遇事精明,談情糊塗,愛情屢戰屢敗,一失戀就刷馬桶、血拚,這樣瘦的一個人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哭得眼淚鼻涕齊流,然而渾身都是破綻的感情敗犬被她演得極其可愛,該片票房4千5百萬港幣,當年最賣座,至此,她全面盛開,宣告鄭秀文時代的來臨。

她與劉德華、杜琪峰趁勝追擊,合作《瘦身男女》、《龍鳳鬥》,人稱鐵三角。她跟劉德華默契真好,熟稔到在螢幕上以目瞬意,連呼吸心跳頻率都一致了。劉天王知交滿天下,但女兒請吃滿月酒,演藝圈只請五人上座:鐵桿哥們黃日華、苗僑偉、小老弟林家棟、乾媽葉德嫻,最後一人,就是她Sammi 姐鄭秀文了,那是真心好朋友。

她坐擁票房3億6千萬,成為1997年以後,成為香港最高票房女演員紀錄保持者。她演真性情的都會女子活靈活現,她聰穎卻偏執、嘴毒卻善良、輕度焦慮重度情癡,還有瘦,她穿起白襯衫,非常挺拔,好看的不得了,她成為港女最佳代言人。但大概是怕被定了型,挑戰關錦鵬的《長恨歌》,詮釋三零年代上海灘選美小姐,港女接枝舊上海,雖然全情投入,但怎麼看都格格不入。票房和口碑慘敗,加上和許志安分分合合,大抵是受了傷,她消失了兩年。謠言說她得了不明怪病,說她精神崩潰,但她不解釋,就只是畫畫、旅遊。零八年她復出,演《大搜查之女》,不走港女老路線,不賣弄演技,就只是宣告她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盲探》裡全回來了。鄭秀文回來了,港式喜劇也回來了。她和劉天王再聚默契更勝以往,肢體、表情全情投入,那是港式喜劇特有的癲狂,讓人想起《最佳損友》、《大丈夫日記》、《長短腳之戀》,可十三年過去了,兩個人都分寸在哪裡,知道何時該節制,何時該微笑,故又有一種好萊塢老派喜劇的優雅,她讓人想起夢露和赫本之類的大明星。

她告訴我們她很好,也幫我們複習港式電影的美好。

金馬獎應該頒給她的,因為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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