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與稻浪共舞─《稻禾》 池上秋收稻穗藝術節

文/彭永翔;攝影/王漢順、劉振祥;圖片提供/雲門舞集    

以池上稻米為靈感的《稻禾》,雲門舞集在這片母土上以山巒、黃金稻海為舞台,演出《稻禾意象/雲門選粹》。(攝影/王漢順)
一日四季。

翻閱著手上拿到的新聞稿,溼了又乾,都皺了,觸摸著紙上起伏不平的肌理,想起雲門舞集在池上表演時,那天的白球鞋都吱吱吱浸滿了水,心中感動卻像白色啤酒泡沫超過表面張力,溢了出來。

以大地為舞台─池上雨中舞景

由台灣好董事長柯文昌委託雲門舞集創作、ROLEX首席贊助雲門40周年大作《稻禾》,11月初,其部分片段在《池上秋收稻穗藝術節》首度曝光。林懷民以池上稻米的生命輪迴為靈感,敘述人土間的關係,隱喻人的一生風景。

公開表演那天,雨滂沱地下。因為舞台就在稻田上,沒有雨棚,地板溼滑,原決定為了舞者安全暫停演出,舞者仍然堅持表演,但由於稻禾舞段在雨中表演過於危險,舞者主動提出改演內容,除了《水月》,更臨時加演《流浪者之歌》片段。

在雨中,所有觀眾穿著雨衣、不撐傘,專心觀看舞者姿態。表演中,雨或大或小下著,但天卻不遮擋最美的山景,遠方一片山嵐如同水墨畫,成為最美的舞台背景。《水月》原劇場最末蔓延舞台的那片水,在池上,自然降下雨水,於地面上形成點點聚落;演出《流浪者之歌》時,原本舞者雙手向上,承接不斷落下的稻穗黃金雨,而在池上,雙手成了盛放落雨的容器,由穗至雨,意象有了全然轉變,自然成為桀驁不訓的舞台設計師及編舞家,無法控制,只能順應。


舞者手持藤條,即將在大地中演出「火」。(攝影/王漢順)
一生僅有一次的表演

第二天,雨在早上11點後如大哭嬰兒,下得眼前風景模糊,那場大雨直直下到一點才暫時歇息,就連台灣好都傳來今日無法演出《稻禾意象》的訊息,而我們決定繼續等待。

下午2:22,台灣好傳來簡訊:「今日會演出稻禾啦!」接著所有人看見林懷民走上舞台,協助清除舞台積水,並宣布《稻禾》選段將如期演出,淚與歡呼聲齊發,在那之後,陽光穿透濃厚雲層,越加發亮,照滿金黃稻海、溫暖了所有人的心。在〈泥土〉中,女舞者雙腳向地重重一踩,如同喚醒大地,也是與土地的親密接觸,無配樂開場,我們聽見了大地之聲,細細鳥鳴,微微風聲,這片舞台、這樣的表演,一生僅有一次。

台上的《稻禾》選段演繹生命輪迴,而台下的我們則體驗了四季變化,自然的力量。一日四季,這句當地人形容池上秋冬天氣的俗諺,我們在一日之內看盡,人的渺小不言而喻。


此次《稻禾》的服裝,邀請建築師安郁茜與黃莉婷共同合作,安郁茜從雲門所拍攝的背景影片中篩選出400多個顏色的色票,挑選出與背景協調的顏色,最後製作成服裝,建築師的嚴謹態度從此可見。(攝影/王漢順)
《稻禾》是對台灣最深的祝福

從1973年創團、1975年白蛇傳首度演出,京劇身段融合於現代舞語言,被香港《明報》譽為「中華民國二十多年來最重要的文化輸出」、1983年《紅樓夢》、1988年雲門宣布暫停、1991年雲門復出。之後《流浪者之歌》、《水月》、《行草》以及充滿青春的《如果沒有你》,雲門舞集之舞作或古典、或當代、或抽象、或具象,而在40週年,林懷民選擇以最單純的形式表現,創作《稻禾》,希望為混亂社會注入一股希望的清流。

《稻禾》以泥土、風、花粉、日光、穀實、火及水七大主題開展,並以客家山歌與鼓樂、及聖桑、貝里尼、史特勞斯等西方古典樂穿插,呈現另一種舞蹈與音樂的實驗。

林懷民提到:「這幾年大家對於原住民的音樂有些認識,可是很多人不知道客家歌原來這麼美,所以我很高興可以跟大家一起分享,而池上的在地族群也有一些客家人,這也給了我很多靈感。」

在「花粉Ⅱ」舞段,林懷民選擇以男女雙人舞,以直率態度面對中國文化中被曖昧觀看的性,在卡拉絲一層又一層攀旋向上高音吟唱的〈夜鶯與玫瑰〉中,以舞者弓起肢體、親密交融演繹這段美妙神聖的過程。轉化於稻田中趨鳥條的藤條是《稻禾》中的重要符號,隨著藤條抖顫、拋接、拍擊向地隱喻著男女間的悸動、時間演進及對於大地的傷害。最末,女舞者一人顫動著藤條,影像中水緩緩注入這片被火焚燒的大地,撫平了那些曾經的傷痕,盈滿土地的水像是希望,是對於未來台灣最深的祝福。40年的雲門,選擇以光明角度觀看土地,不僅是期盼,更如同城市深夜裡,幽幽傳來的一縷淡雅夜來香氣息,帶給我們力量。


第一天的池上秋收稻穗藝術節,舞者在雨中演出《水月》片段。(攝影/王漢順)
雲門舞集40周年大作《稻禾》

Date/即日起~12.08台北國家戲劇院;12.13~12.15台中中山堂;12.20~12.22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12.27~12.28台南文化中心演藝廳。2014.01.03~01.19將於高雄、台東、花蓮巡演,可至www.cloudgate.org.tw/2013winter/參閱相關訊息。

池上秋收稻穗藝術節

Date/於每年11月初舉辦

Location/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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