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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國會議長的誕生?

文/姚人多    

台灣雖然從很早之前就有立法院長,不過,從來沒有一任的院長曾經站在民意這一邊,力抗行政權的入侵,捍衛國會的自主。這個國家之前的立法院長,如果不是橡皮圖章,不然就是統治者強暴民意的共犯。

然而,四月六日,素以溫和圓融形象著稱的王金平,在議場外面的一席談話,讓我們似乎看到了一個國會議長的誕生。

喬事高手喬出學運完美結局

王金平是一個傳統的國民黨政治人物,從政以來,他所有的行為風格都與國民黨那套宮廷戲碼有著完美的契合。該虛偽的地方,他絕對比別人更虛偽,該退讓的時候,他絕對比別人退得更後面。「政治」在他的字典裡面,大概就是「喬事情」三個字。

王金平什麼都能喬,政治能喬,人事能喬。基本上,他就是靠施予恩惠,並且在適當時候要求別人償還的絕妙工夫,在台灣政壇上掙得一席之地。

三教九流他都來者不拒,很多人瞧不起他,一口咬定他是政治黑暗面的代表。這些人其實講得也沒錯,因為,這麼多年的立法院長任內,沒有任何人可以指出他過去到底為台灣做了什麼,也沒有任何人可以記得他曾經為台灣的發展提出什麼有見解的方向。

不過,歷史的弔詭就在於,這場充滿神聖性格的太陽花學運之完美結局,竟然是由這樣一位政壇暗黑界的代表一手喬出來的。

打從學運一開始,任何對台灣政治運作有初步理解的人都看得出來,全台灣只有兩個人可以解決這件事,一個是馬英九,一個是王金平。

至於其他的人,就算他是行政院長或反對黨主席都只是啦啦隊的分。馬、王這兩個人當然都知道自己可以解決,也都在猜測對方要如何解決。於是,整場學運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場政治攻防,爾虞我詐,刀光劍影。

馬金激化對立操弄王馬關係

很多人都對王金平有著固定的刻板印象,因為,根據王金平過去的從政模式,他絕對是順應時局,不可能違背上意,更不可能帶頭造反。

這很多人裡面,也包含了馬英九。這就是為什麼在學運剛開始的幾天,馬英九提出了院際會議的主意,他心裡十分有把握,按照王金平過去的行為模式,他會準時來總統府報到。然後,人多勢眾之下,他會對王曉以大義,賦予責任。王金平從總統府回去之後,也許不會照單全收,但是至少會完成一些工作。

不過,馬英九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院際會議當天,王金平一反常態,拒絕出席。這個強烈的舉動讓許多人跌破眼鏡。政壇間耳語不斷,紛紛詢問,王金平到底怎麼了?

被打了一耳光的馬英九仍然不死心,繼續想操弄馬王關係。在學生們衝撞行政院所產生的負面觀感之後,決定採取強烈態度。在金溥聰的操刀之下,面對學運的方法定調成激化對立、置之不理的最高戰略指導原則。用更簡單的語言來說的話,就是「那是王金平的事」七個字。

馬英九一再誤判王金平

而立法院的學生們在行政院事件之後,被暴力形象給嚇壞了,於是往另外一個極端狂奔。三三○凱道集會,現場宣稱有五十萬人參加。整個過程有如白衫送仲丘再版,現場不僅僅秩序井然,而且號稱沒有留下一片紙屑,就像是這五十萬人壓根沒出現過一樣。

整場學運發展到此,已經變成了兩條平行線,學生喊學生的,馬英九做馬英九的,雙方不再有交集。學生們失去了製造議題的能力,只能辦個公民會議,一方面勉強維持動能,另一方面在自我感動中等待時機。馬英九當然看出了這一點,所以,府方高層高枕無憂,金溥聰定調,馬總統已經度過了最困難的時候,他們集體認定這場學運大概再兩周就會無疾而終。

但是,他們的認定是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前提上:王金平不會出面解決問題,更不會公然造反。眾所皆知,在這一點上,馬英九又錯了,而且比上次錯得更離譜。王金平在四月六日帶著許多立法委員進到被學生占領的議場,發表了一篇令國民黨諸公們錯愕以及深感被背叛的國會議長聲明。

總統府集體裝死回應無力

總統府在王金平發表聲明之後,只能呈現集體裝死的狀態,媒體們等了一天,想聽聽看馬英九會怎麼回應;不過,等來等去卻只等到總統府發言人說了一些言不及義的官腔。事情發展至此,馬英九無言了,因為在這場政治攻防裡面,他不僅僅輸給了那些有著驚人意志力的學生,更輸給了一個長久以來被他視為手下敗將的王金平。

這場學運摧毀了很多事,國會被學生們看不起,政黨被學生們宣告無用,至於那位總統,更不用多說,他充其量只不過是個廢材。不過,他們集體造就了一位國會議長。有時候,被人千夫所指的壞人也會做好事,然後,那些很有神聖性格的好人,如果沒有這些壞人卻只會壞事。這就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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