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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念領導」制勝團隊煉金術

文/廖志德    

這是一名狂熱球迷的遐想:如果巴西換一位教練,冠軍肯定不是德國!但真的有這個可能性嗎?是有可能。2014 世界杯足球賽有一個特色,就是沒有超級強隊的誕生,各隊的實力分布平均,不少球隊的差距都在伯仲之間,使得這一屆比賽險勝或PK的機率相當高。冠軍德國與亞軍阿根廷兩隊都在泥地裡拖滾奔爬才贏得獎盃,且過程驚險萬分、詭譎多變,只要來點小差池或運氣不佳,就有可能走不到決賽終點。

此次世界杯影響最大的單一事件是巴西名將內馬爾的受傷退場,肇事的源頭是8 強賽巴西對哥倫比亞時,雙方的嚴重犯規;這場比賽創下歷史單場最多次數的犯規,整場比賽總計高達54次犯規,巴西31次,哥倫比亞23次,形成一場頭撞頭、手打手、腳踢腳的肉搏對戰。之所以會導致如此慘烈的犯規情節,和巴西總教頭斯科拉里(Luiz Felipe Scolari)的領軍風格有關,使得犯規成為巴西的一種戰略手段,讓對手踢得不舒服是贏球的關鍵;如果不是斯科拉里的蓄意縱容,巴西球員就不會輕易採取粗暴的戰略性犯規,也不會引發後來哥倫比亞的報復性犯規,內馬爾更不會因此受傷。且內馬爾若沒有受傷,巴西就有相當比例的贏球機會,絕不可能以7:1的懸殊比數輸給德國隊。

嚴重犯規不但使得優秀球員無法表現球技,最可怕的後遺症則是導致球員傷殘,這是體育賽事並不樂見的結果;巴西對哥倫比亞一戰雙方踢得粗暴野蠻,卓越的攻守技巧無法充分發揮,空留令人遺憾不已的歷史悲劇。巴西知名球星內馬爾在比賽最後的88分鐘,被人從背後用膝蓋蠻橫衝撞,造成椎骨破裂且徹底告別世界杯。失控的犯規像野火,燒傷別人、重創自己,巴西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內馬爾受傷退場宛如黑天鵝事件,最不可能發生卻總是發生,而且一旦發生就帶來排山倒海的衝擊力,但卻不能完全怪罪斯科拉里的戰略性犯規,哥倫比亞球員的臨場犯行、主審裁判的姑息養奸,種種不可預測的偶然性加總在一起,創造出黑天鵝事件。在比賽前10分鐘,當裁判發現巴西有戰略性犯規意圖的時候,若能夠及早以口頭警告或黃牌制止,便不至於形成惡性循環,造成彼此藉由惡意犯規來報復對方,裁判的有作為及無作為影響命運骨牌秀的推倒方向。

始作俑者還是斯科拉里,假使巴西教練換一個不同行事風格的人,內馬爾慘案就不會發生;明星球員加上團隊力量及主場優勢,巴西一舉奪冠的機會相當高。

怪異教練卻有最高執教勝率

但是應該選誰來指揮這支桀傲不遜的森巴軍團呢?有一個顛覆傳統思考的絕佳人選,他曾經帶領芝加哥公牛隊兩次3 連霸, 指導洛杉磯湖人隊贏得5 次NBA 總冠軍,這個夢幻教練是菲爾.傑克森(Phil Jackson),有史以來攻克最多NBA總冠軍的教練,同時也是保持最高執教勝率的教練。

不可思議的奇想,卻是一種創新思維。這個想法值得一試,至少應該考慮將傑克森領導團隊的模式引進足球界,為這個野蠻叢林帶入一股清流。若說得更貼近職場現況一點,傑克森的領導風格頗有經理人借鏡之處;有些企業領導人是時候該換腦袋,因為他們就像是斯科拉里,運用錯誤的方式帶領自己的子弟兵,只曉得用力量征服自己、部屬及對手,不懂得以智慧與巧勁來四兩撥千斤。

即使是在籃球界,傑克森也顯得相當怪異,獨樹一格、打破傳統、改變定義,他融合人本主義心理學、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印地安原住民哲學、禪宗冥想、三角戰術,開創出全新的籃球執教風格。

傑克森是偉大的實驗者、創新者,各式各樣的宗教、哲學、心理學是他進行團隊煉金術的媒材,經由不斷地混合與嘗試,試圖探求成功的黃金配方,實戰結果證明相當有效;這個配方有助於點化球員強韌的精神力量,激發球隊團結一心的兄弟情誼,此兩要素則是成為冠軍球隊不可或缺的基本要求,而巴西隊最欠缺的就是球員強韌的精神力量。雖然適時犯規可以扭轉逆勢,但是毫無價值的犯規卻是團隊潰散的表現,巴西在對哥倫比亞時的過度犯規,顯現球員已經壓力過大且慌張失措,最終在對德國及荷蘭時完全潰堤,一發不可收拾。

擁有才華洋溢的球員便有贏球的機會,但想要成為世界杯冠軍,則需要堅強的精神力量,否則註定空留遺恨。斯科拉里領軍的巴西隊不是輸在技不如人,也不是輸在戰術策略失誤,缺少堅若磐石的個人及團隊信念才是失敗的主因,因此巴西隊亟需像傑克森這樣的團隊煉金師,轉化他們集體脆弱的戰鬥心靈。

正念領導的3大關鍵

傑克森沒有令人目不暇給的華麗戰術,有的是重視日常訓練的基本功,不論是在球場內或球場外,傑克森無時無刻在操練團隊的精神力量和兄弟情誼,到了比賽的時候,若非必要則不做過度的控制與干擾,而是允許球隊自行找到比賽的節奏,創造出贏球的有利條件。

因此你看不見傑克森在球場邊線大吼大叫,或是來回踱步,只見他氣定神閒地坐在板凳席上,就算處於劣勢也不輕易叫暫停,而是放手讓比賽繼續進行,並藉此訓練球隊面臨危難時的集體思考力。在傑克森領導的團隊裡,球員不事事依賴教練的指示,即使輸球壓力龐大,平時被要求身心安定、專注打球的日常練習,使得公牛隊及湖人隊比對手更能在緊張時刻沉住氣、打出好球,更有能力不依靠教練,自己在球場摸索出致勝之道。傑克森參透孫子兵法「將能而君不御者勝」的大道理,當部屬有能力自己找到答案的時候,就不應該過度干預與牽制,但願意放手一搏的領導者並不多見。決勝在平日,不在戰時;在信念,不在技巧。傑克森大膽放手不是一種有勇無謀的表現,是展現對自己執教方法的信心,是對球員自我調適的信任,從傑克森在新書《領導禪》中提出的11 條正念領導(Mindful Leadership) 法則可以看出端倪,在此我們不逐條闡述加以說明,而是將傑克森的團隊經營概念重新歸納為3個大方向:人本關懷、團隊自轉、信任當下。

以上3個大方向適用於世界杯足球賽,亦適用於企業經理人,只要能滿足這3個要件,其組織團隊將展現出高度運轉能量。

「以人為本」,人是組織最重要的資產,任何學管理的人都知道,但真正落實執行的人並不多。傑克森真心信仰卡爾.羅傑斯(Carl Rogers)的理論並化為實際行動,關心、敬重每一位球員的獨特性,使得傑克森比其他教練更得愛戴。羅傑斯是人本主義心理學的創始人,他深信無條件的關愛及敬重別人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因其可創造出撫育人心的安全環境,形成一股正向的支持力量,幫助我們成功面對來自生活的各種挑戰,達到更高水準的自我實現。

經過多年的團隊帶領經驗,傑克森發現羅傑斯的論述很有道理,羞辱、怒罵、懲罰對於團隊運作沒有太大的幫助,神聖、正向、支持、安全的團隊氛圍才能有效地促進個人成長,實現彼此關愛的團結合作關係,傑克森耗費大量的時間引導球員走出自我中心的囚牢,進入和諧一致的團隊行動。

自我中心是卓越球星經常具有的特質,此種「捨我其誰」的強烈內心意識,使得他們的球技一天比一天精湛,雖說這是一種成長推力,但同時也是一種自我局限。當你與喬丹及柯比這樣的超級得分好手一起打球,可不是一件樂事,因為你必須配合他們的快速節奏,才能夠創造出投籃機會。對於隊友的球場表現,喬丹的要求相當嚴苛,柯比的要求同樣高標準,否則他們會抱怨、生氣甚至打架,然而此等行徑並無助於球隊的成長,反而形成團隊的疏離與隔閡,導致不必要的高度壓力及表現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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