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亡靈大道上的末代王朝

撰文/凡斯(Erik Vance);翻譯/王心瑩    

重點提要

■數十年來,考古學家苦思迪奧狄華肯這座墨西哥古城的謎團,一直不得其解,而其社會結構也令他們困惑不已。

■近來的發現,為當時人們的生活型態及這個古老帝國的勢力範圍提供了新線索,卻也點燃有關其政治體制的辯論。

■有一派理論認為迪奧狄華肯是由一位大權在握的國王所統治,另一派理論則描繪出好幾個統治階級的菁英家族競爭控制權的局面。

■本文所敘述的遺址地點,多可在右頁〈眾神誕生之城〉圖解中找到。

14世紀時,墨西卡人(Mexica,現代通常誤稱為阿茲提克人)的探險隊進入墨西哥迪奧狄華肯(Teotihuacan)山谷。他們來自北方,是積極又有野心的民族,來到這個地區不久後,很快就成為墨西哥高原的統治力量;不但征服這塊領土,也建立強大的迪諾奇狄特蘭城(Tenochtitlan),更在這個如今稱為墨西哥市的地方統御了一個廣大的帝國。

想像一下,最早的探險隊(身為新興強權,他們自覺勇敢大膽、無所匹敵)進入一片蒼翠茂盛的綠色大地,四周環繞著起伏山丘;這些戰士是追隨一個傳說而來:當地的托爾特克族(Toltec)部落告訴他們,就在他們的新領土40公里外的山裡,有一個地方曾有眾神居住。

然後,轉過一個彎道,墨西卡人的滿腔自信也轉變成驚歎敬畏,因為眾神的家園隱約出現在眼前:好幾座高達20層的金字塔廢墟(巨大到他們一開始誤以為是山丘)排列在一條極為寬敞的道路旁。探險隊放眼所及皆是傾頹的廟宇、市集和各種遺跡,全部來自一個消失已久的文明。這個文明沒有名字、沒有文字,也沒有歷史記載,只剩下一座廣大的城市,曾經燦爛輝煌得超乎人們想像,如今已遭遺棄。

後來,墨西卡人以這座幽靈城市為藍本去設計迪諾奇狄特蘭城,並把廢墟變成統治階級的避暑勝地。他們把那條古代道路命名為「亡靈大道」(Avenue of the Dead),兩座最大的金字塔取名為太陽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而這座古老城市則稱為「迪奧狄華肯」,意為眾神誕生的地方。

約莫200年後,到了1521年,來自西班牙的征服者消滅了墨西卡人的帝國。之後的幾百年間,迪奧狄華肯逐漸傾頹。直到考古學家於20世紀初首度認真挖掘這個遺址時,他們完全不知道在墨西卡人之前,最初究竟是誰建立這個地方。許多人認為,這裡是由分散各地的部落所建立的次要聚落,這些部落後來受到入侵者收編。如今考古學家知道,迪奧狄華肯遠比任何早期研究者所猜測的更古老也更重要;這是一個龐大帝國的中心,存在的時間比這個地區所有的高原文明都要早,而且勢力範圍遠達1100公里。這座城市能與瓜地馬拉和宏都拉斯的馬雅王國相匹敵,甚至更有影響力。

然而由於沒有文字記錄可供指引,長久以來考古學家不曉得迪奧狄華肯的居民過著何種生活。透過開鑿地道進入各個主要遺跡,並且小心挖掘附近的較小建築,他們已經能夠概略描述一些答案了。如今,他們想像那是一個新興繁盛的多元民族社會,有多樣的社會階層,包括從墨西哥各地而來的零售商、貿易商和工匠。

比較不明確的是迪奧狄華肯的政治制度,分成兩派看法,一派認為這座城市受到一位好戰的國王統治,他至高無上且不容質疑,以鐵腕手段治理一個嚴明的國家。另一派則認為這是由好幾個各擁權勢的家族發揮影響力的貿易國家,但各家族都無法搶得至高無上的控制權,因此小心翼翼玩著政治遊戲。目前兩種看法競相希望能結束爭論並解開謎團,不過有件事已有共識:迪奧狄華肯終究不是眾神誕生的地方,而是人民以血汗與岩石建立起來、最終澈底毀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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