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透視美國西部史(下)

作者/凱倫‧瓊斯(Karen Jones)  譯者/張孝耘    

淘金熱

燦爛的金子,只讓少數人致富。

自從約翰‧薩特(John Sutter)1848年1月在加州的鋸木場洩水道裡發現金子後,一心致富的淘金客蜂擁來到美國河流經的這座丘陵區。有段敘述舊金山被棄城的記載說,商人山姆‧布南(Sam Brannan)來到舊金山大街上,抓著一小瓶金粉邊跑邊喊,「金子!金子!美國河裡有金子!」之後全城的人就跑光了,甚至連港口都停著沒人要的鬼船。

不到兩個月,就有4,000人跑來內華達山下採礦。有些人真的走運了,在河邊靠著淘洗、撿拾或用鏟子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閃閃發亮的金塊。傳說在某些沒落的採礦小鎮裡,有頭髮斑白的採礦人留著金鬍子,甚至閃閃發亮的金澡盆;同時這些地方還有著像絞死鎮(Hangtown)和金錢脈(Rich Bar)等懸疑誘人的名字。這些粗魯無文之地聚集了各種文化背景的人,而且陽剛味十足,男女比例大約十比一。

從過去的全球人口統計資料顯示,1849年的加州淘金熱吸引力之高,從英國到中國、自夏威夷群島到南非,都有淘金客蜂擁而來。到了1850年,加州的外來人口已增加到25萬人,達到了立州的條件。

短短五年,加州淘金熱累積的礦產價值相當於今天的160億美元。然而對很多人而言,「黃金之州」卻是場夢幻泡影。因為露出地表的黃金在1850年代早期大多已採完,採礦變成了以液壓技術(用高壓噴射的水柱沖擊山坡,會嚴重破壞環境)為主的企業投資,所以單獨作業的採礦客往往受雇於企業,在高溫和危險下工作。

種族衝突在礦區也很普遍,凡是外來的礦工,如中國人、印地安人和墨西哥人常被當地礦工霸凌,或被徵收外國人稅。舊金山生活費用很高,一條麵包要75分,同樣的麵包在紐約卻只要5分錢,許多淘金客不得不返回家鄉,或是搬到別的礦區試試運氣。就像馬克‧吐溫在他的美西遊記《艱苦歲月》(Roughing It )中表示,「黃金夢」對人心的誘惑是場苦難,而且經常伴隨著失望。這位諷刺作家並總結道,「閃閃發亮的往往都不是金子。」

煞星珍妮

「荒野女鏢客」背後的酗酒女工。


「煞星珍妮」瑪莎‧坎納利身穿鹿皮,擺出荒野女俠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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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西部女槍手煞星珍妮(Calamity Jane)的一生和冒險事蹟,是拓荒區鄉野傳說中將歷史、傳奇和逸聞軼事完美結合的絕佳例子。許多人會從這個名字聯想到桃樂絲‧戴(Doris Day)1953年主演的電影,在這部喧鬧的歌舞片中,青春貌美的「莎莎」(Calam)和霍華‧基爾(Howard Keel)飾演的比爾‧希考克(Bill Hickok)插科打諢互相取笑,並且拯救了死木鎮的舞台表演,讓全鎮讚嘆不已。然而大家不清楚的是,煞星珍妮在歷史上確有其人,但與桃樂絲飾演的角色大異其趣。

煞星珍妮本名瑪莎‧坎納利(Martha Jane Cannary),生於1852年,在1860年代礦業大盛之際移居蒙大拿州的維吉尼亞城。我們對她早年的生活所知不多,只粗略知道她是孤兒,漂泊於要塞市集和礦區之間,當過運貨工人、舞女、妓女和洗衣婦。

她在1870年代隨軍服務,據說有次從印地安人的手中救了一名軍官,雖然這多半是虛構的,但她就此得到了「煞星珍妮」的封號。誠如有評論認為,我們對煞星珍妮研究越深入,所知就越少。高大、壯碩、愛著男裝、左手摸槍右手拿酒,煞星珍妮是西部拓荒區的一大奇景。雖然邊區由於生計需要,女人經常可取得新的社會地位(1869年懷俄明成為第一個賦予婦女選舉權的地區),但煞星珍妮的舉止行為遠遠超過一般大眾對女人的印象,因此她很快就成為當地的名人,被塑造成像麥克丹尼爾(HF McDanield)的《新興帝國》(TheComing Empire)裡披著鹿皮的「荒野女俠」, 或者多產的通俗小說家艾德華‧惠勒(Edward Wheeler)系列小說中和死木迪克(Deadwood Dick)並列的人物。

煞星珍妮不但利用響亮的名氣在黃石公園賣本人照片、在西部蠻荒秀軋上一角,還出了自傳(雖然她不識字)。

和另一位創造西部拓荒神話的「水牛比爾」威廉‧科迪(William FrederickCody)一樣,煞星珍妮非常了解美國西部充滿想像的魔力,也懂得如何說故事。不論是和喬治‧卡斯特(George Armstrong Custer)並騎偵察、解救死木鎮,還是捉拿了在牌局上射殺比爾‧希考克的凶手,都是這位荒野女鏢客虛構出來娛樂觀眾的故事。

煞星珍妮1903年過世後,一籮筐的作家和電影人繼續將她的傳奇流傳於20世紀。在這世俗娛樂化的過程裡,女性移工掙扎於酗酒問題、對非典型女性的異樣眼光,和在艱苦環境下生存的史實,都在煞星珍妮浪漫化的榮光之下隱沒;她不但化身可愛古怪的荒野女俠,也成為蠻荒不文的西部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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