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又驚又喜的一個月 情意綿綿說七月

撰文/吳駿聲    

中國人多情,常賦予星座美麗的傳說,譬如七夕情人節;而詭譎怪誕的民間信仰,其實背後是敦厚的敬天憫人。

中國的通俗文學小說《聊齋誌異》,有部分描寫窮苦書生和鬼、妖、仙女等的愛情故事。傳說,康熙皇帝偶然讀到此書,愛不釋手--。其實,這本小說淡化了人對未知世界的恐懼,甚至產生「情愫」幻想,不像西方處理這類題材容易摻入恐怖的手法,甚者還加入了殺戮的情節。這樣看來,華人似乎賦予鬼魅世界多一點浪漫色彩。

華人的「多情」,從一草一木、山水繪畫,到風雲月亮、點點繁星的歌詠--雖不像西方人赤裸坦率地說出:「我愛你」,但情意綿綿,令人回味。群星之中,「織女星」是夜空中數一數二的耀眼星星之一,古印度和埃及都注意到這顆星,甚至將此星座視為「鷹」,而西亞的兩河文化則認為它代表「天之魂魄」,亞述人進一步視為「天堂判官」,在巴比倫中織女星稱為「天堂使者」,至於古代羅馬的觀星者更把織女星的出現,當作秋天的開始??。由此推論,在很多文化中,織女星都是偏於強勢的表徵,何以到了中國就溫柔了起來呢?

牽牛織女七夕鵲橋會

心思敏感的中國人,因在織女星旁發現四顆星,排列正好成菱形,因而形繪成織布的工具「梭子」—源於男耕女織的傳統,梭子是女子常用的工具,有了四顆暗淡小星的陪襯,織女星順理成章得名。


牛郎織女只有在每年的七月七日才能在鵲橋見上一面。 攝影/成貴民/CTPphoto
分享既有「女織」,那麼「男耕」呢?無巧不巧,在織女星的東南方,隔著銀河,對面有一組星星,布局像耕牛背上的工具──牛軛,且軸心正對著織女,這個星座自然成為「男耕」角色的不二人選,也因為星與星之間排列組合像牽著牛去銀河喝水,所以民間稱之為「牽牛星」(也就是牛郎星)。這代表男、女形象的星座掛在天上成了「天理」,地上的人因對自然崇敬,自然對男耕女織的社會規範百般遵循。
有了「男女之別」,那兩者間的浪漫故事呢?有趣的部份就在於,他們也跟凡人一樣,要在茫茫人海中尋尋覓覓,才得以找到命中注定的人。《詩經.小雅.大東篇》曾記錄,兩人默默錯身、蹉跎歲月,經過人世間數百年後,到漢代,才終於產生火花發現彼此,只因隔著銀河,遠遠含情守望。《古詩十九首》中記載:「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直到三國之後的「南北朝」,他倆戀情才曝了光。南宋「散騎侍郎」東陽無疑在著作《齊諧記》中,寫下關於他們的愛情故事:天潢貴胄的玉帝孫女,經玉帝安排,得以和天河對岸的牛郎結婚,沒想到原本勤勞的兩人,顧著談戀愛而荒廢工作,玉帝一怒遂令其分開,只有每年七月七日,才能在鵲鳥的幫助下見上一面。巧的是,這一天通常會下點雨,稍後解讀為兩人久別重逢的淚水,也是七夕雨的由來。

敬天憫人的中元普渡習俗

這樣看來,中國人談「情」,從天空星際延伸到地表人間,甚至跨越時空到另一世界。古典名著《聊齋誌異》則讓人相信,人間和冥間有某種聯繫;而除了七夕的美麗傳說,七月也是向先人表達敬意的日子。


慶讚中元,宜蘭頭城每年都舉辦搶孤活動 攝影/Top Photo Corp/CTPphoto
分享雖說清明節是後生晚輩遙祭親人的日子,但就算是沒有親人的孤魂,也得以在七月獲得憐憫,正如儒家所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昇華。根據習俗,民眾稱之為孤魂野鬼、看不見的群體,在七月整整一個月獲准回到人間,吃遍誠心準備的普渡流水席,獲取民眾貢獻的冥幣。而這些普渡儀式,規模大一點的,我們稱它「公普」,小一些、僅在自家門口辦的為「私普」。七月普渡在台灣尤其常見,連沒有絲毫關係的先人,也都照顧到,難怪台灣常讓人稱讚說是人情味最重的地方。
七月十五日是七月的高潮,稱作「盂蘭會」或「中元節」。盂蘭原從印度梵文譯音而來,是一組器皿的名字,上層是竹編的盆子,下面用竹子架成三角架托住,以安放竹盆。大家會在中元節這天於盆中裝著冥幣,之後燒化給沒有親屬關係的「好兄弟」。台灣民俗相信,生前作惡,死後化為「焰口」的靈魂,享受不到親人的祭祀,因其只要一張口準備吃祭品,便會口吐火焰把食物燒毀,但七月的這個時間,上天會在他們的喉嚨處開一個針頭大小的洞,吸收一些食物的氣味。

*華航《大中華世界遺產旅遊護照》系列文章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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