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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ber遭遇政策狙擊戰

   

一些地方爆發的士司機圍攻專車司機的衝突,成為政府大力度監管的原因之一,中國政府在面對科技公司給交通領域帶來的監管難題時,還沒有完全的對策。

成為Uber司機後,35歲的北京私家車車主王亮加入了一個Uber司機微信群。他們在群裡分享著如何躲避政府執法的經驗心得。「北京這邊主要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扮乘客釣魚執法,一種就是在國貿、三里屯、金融街等幾個主要地帶現場執法,看到像是私家車用打車軟體載客的,兩輛執法車就堵住你,一頭詢問司機,另一頭詢問乘客,如果不事先和乘客打招呼、做好準備的話,就會被罰款。」王亮說。

這是現時專車類召車軟件與政府執法部門衝突的一個縮影,更大的衝突也已經發生。6月以來,廣州、杭州、武漢都發生了專車司機和的士司機、執法人員的群體事件。滴滴、Uber等打車軟件讓大量租賃車輛和私家車進入了出租車領域。它們採用租賃車輛和找第三方公司提供代駕的方式,來規避租賃車輛不得從事的士營運的規定。同時,它們允許私家車以軟件找生意,令更多從業員加入。

滴滴、Uber的出現,正在逐步瓦解中國相對封閉的的士運營系統。中國對的士行業實行行政許可及總量控制制度,各個城市都只有少數企業能夠獲得的士經營權。想要成為的士從業員也面臨著諸多條款限制,如北京司機都只能是本地戶口持有者。

私家車車主郭龍是河南人,8歲就隨哥哥來了北京,職中畢業後出來打工。如今,他和妻子、岳母以及3個小孩住在望京城郊損壤的農民樓裡,21平方米的公寓月租1000元,擠了一家六口。去年10月,郭龍成為Uber司機後,收入迅速上漲。「補貼最高的時候,一周跑滿85單,但收入不足7000塊的話,Uber會補足你7000,一個月下來就有2萬多塊。」他說。高收入刺激之下,他身邊有車的朋友都做起了Uber、滴滴司機。

在這些司機中,有一個流傳得很廣的傳說:有人買了輛21萬的帕薩特(Passat)房車,手續辦齊後25萬,做了兩個月專車司機就回本了。郭龍糾正了這個故事中的一部份:「兩個月太快了,我同學確實是貸款買了輛帕薩特,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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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專車司機熱情投身到掙錢之中,傳統的士司機的生意受到了一定影響。北京一位的士司機告訴記者,她和另一位司機合開一輛車,扣除每人每月4140元租車錢,自己每個月收入平均有3000多元。Uber、滴滴的專車業務推出後,來自召喚的士軟件「滴滴打車」的業務正減少,「許多業務都被引導到滴滴專車和快車上去了。」

而在長春、濟南、南京、成都等二線城市,的士司機因收入受影響較大,已發生過大規模示威。6月15日,廣州警方通報一名女子乘坐某國外品牌打車軟件的專車時,遭到男司機性侵犯,這引發輿論對專車軟件合法性和安全性的新一輪爭論。面對各地此起彼伏的社會事件、不同利益群體的博弈,政府將如何面對新情況、拿出新的監管意見,成為各方關注及博弈的焦點。今年3月的全國兩會上,交通運輸部部長楊傳堂明確表示永遠不允許私家車進入專車領域,「這是為了大家的安全。」北京市交委6月初約見滴滴公司時,首次公開表示利用租賃車輛提供專車服務也屬違法行為。而根據媒體報道,交通運輸部正在討論制定的約租車管理辦法中,對於租賃車輛獲取營運資格也持否定意見。這讓專車服務商面臨著更大的挑戰。

「《汽車租賃管理辦法》規定只能租賃車輛,但不能同時配備駕駛員。不過現在的專車是通過與商務公司簽約的司機,相當於是租賃車,再通過公司找代駕,雖然是打擦邊球,但說它違法是說不過去的。」北京志霖律師事務所IT與知識產權律師、中國互聯網協會信用評價中心法律顧問趙佔領說,「交委說違規沒有依據,所以也沒有直接處罰。」

現實中,私家車進入專車領域是矛盾衝突最為激烈的地帶。無論是在國外還是中國,Uber藉以迅速發展依靠的都是私家車主加入運營。趙佔領說,對於私家車進入專車領域的情況,政府若完全禁止,司機會改當「黑車」。他建議設置一定門檻,讓符合條件的私家車進入。

《人民日報》6月17日發表評論稱,群眾對的士的需求不斷增大,然而由於行業壟斷,的士數量在很多城市已經多年沒有太大變化,供需矛盾越來越突出,導致群眾「打車難」。但的士管理改革也並非簡單地放開准入審批、打破行業壟斷就萬事大吉。政府職能部門還得兼顧市場秩序、乘客安全、社會穩定等各方面。評論提醒人們注意商家要獲利的本質時,也呼籲政府「把改革方案的含金量充份展示出來,讓人民群眾有更多獲得感」。

處於漩渦中心的打車軟體公司則保持著謹慎,不間斷地給專車司機發送信息,提醒他們保持冷靜,避免與執法者產生衝突。Uber也以問題敏感為由,沒有回答記者的數個問題。

在給記者的回覆中,Uber公關部門僅表示「希望與政府加強合作,通過大數據打造智能城市」。就連看上去姿態強硬的Uber創辦人兼CEO卡拉尼克,5月底在貴陽舉辦的大數據高峰論壇上發言時也表現得合作而謙遜,稱「中國城市的領導人更關注城市的進步和人民生活水平及品質的提升與改善」。

儘管禁令重重,大城市裡專車類打車軟件仍在活躍地運行。享受著互聯網帶來的便利與實惠,不少人自發地站在了支持者行列。在北京工作的外企員工李玉明在看到一份支持滴滴、一號、Uber等專車的倡議後,將之轉發到微信「朋友圈」。「對一個每天乘專車下班的人來說,專車就是生命。」他說。這份倡議建議乘坐專車的人們告訴檢查人員,這是朋友幫忙找的車,同時拒絕在書面材料上簽字。—謝雪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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