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謎樣張震

撰文/黃玉蓮;攝影/邵亭魁;造型/許慕惠;化妝/高秀雯@美少女工作室;髮型/Betty@Flux    

張震是誰?

是《牿嶺街少年殺人事件》裡內心隱藏著對於社會充滿疑問,想要反抗的小四?是《愛神》裡不求回報、默默暗戀著交際花,卻與內在情欲糾葛的小裁縫小張?是《最好的時光》裡六O年代在大專聯考落榜兩次,對於未來苦悶又失意的少年?是《臥虎藏龍》裡自由奔放於山野之間,桀驁不馴且無畏無懼的大山賊羅小虎?

你可以說,以上皆非,也能說以上皆是。因為,這些曾經演過的角色,某些部份的特質,都留在張震的身上,內化成他生命的一部份;也可以說,是這些角色勾出了隱藏在張震靈魂深處的真實,或許是連張震都不明了的自己。一如他的父親張國柱曾經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他小時候活潑、開心得不得了,但自從演了牿嶺街,他才變酷,半天逼不出一句話。」而張震長大成年,回顧時也說:「拍了那部片,我變得很自閉。那時我才十三歲,很容易接受任何影響。我到快二十歲,才發覺我是受戲影響,一到鏡頭前才變酷。牿嶺街那個少年角色是很內斂的,我就變成那個樣子了,從電影裡一直演到生活裡了。」

天生的明星

因此,即便坐在我眼前,肢體看起來很隨興,眼神甚至有點慵懶的張震,一到了鏡頭前,很自然地就像是舞台劇、舞台上的聚光燈瞬間打在他身上,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是戲,那是累積了無數角色在心裡,自然地流露,他吸引著聚光燈外的人們,目不轉睛,不得不說,這就是天生的明星,但張震自己渾然不覺。

正如,當年的演出《牿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的他,不知道如何去演戲,只知道那就把自己變成小四吧。這麼多年過去了,張震坦言,他從沒學過戲劇,是在一部又一部電影的歷練中,學會什麼是演戲,「我會一直讀劇本,去思考這個人物的性格,他的情感線路,生活方式…;以自己的方式去建立角色的人物小傳,去融入那個狀態,去過他的生活。」

認真的演員

一如張震談起,曾為他拿下大阪影展影帝的電影《吳清源》,「我在電影裡演出在大戰時期,從中國到日本,後來變成棋聖的吳清源一生,不論是他的生長背景,他的個性,他的職業,都與我相差甚遠,還要從十七歲演到七十歲,我連想像都有困難。」

於是,張震在戲開拍的前幾個月,開始學日文,之後更直接到日本生活,去一一拜訪曾經與吳清源接觸過的人,並到棋院去學下棋,開始過吳清源的人生,一個只有下棋的純粹信念人生。演出《一代宗師》時,則是開始苦練八極拳,夏天五點開始、冬天七點開始,每天就是紮紮實實地練拳,當時他的師父王世泉曾問:「你是真練,還是為拍電影練個架子?」張震回答「真練」,這一練就是三年,不但讓張震在電影裡顯得真實,戲外還拿下了八極拳大賽的一等獎盃。

真實的張震

此時,便知眼前這個狀似隨性、活得瀟灑的男人,其實不然,只是他的宇宙運行之規則,由他來訂。也因此,當今年台北電影節時,張震以導演之姿現身,許多人都驚訝不已,但其實當導演、甚至當製片這件事,已在他的思考之中。如他初次執導的作品《三生:尺蠖》,是曾獲得2012年第34屆聯合報文學獎短篇小說大獎,描述著一位中年男人,因失業絕望而沉迷電動,躲避現實。張震說:「我看完這部小說,就很有感覺,雖然那時還沒有拍片的計畫,但我就先買下了版權,心想或許有一天可以讓它變成電影。」張震開拍之初,他曾向王家衛導演請益,大導演只說了一句話,「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會成為什麼樣的電影導演。」

如果,我們在張震的每個大螢幕角色上,都覺得看到了他,但又不確定這是否是真實的他,那麼,去看他拍的電影吧,看看這是部怎麼樣的電影,或許就能瞧見謎樣背後的真實張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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