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我如何戒掉他

Text/Erica Saleh;Photo/Gallery Stock;編譯/曾麗茵    

這是一個好女孩戀上壞男孩,並且為愛痴狂的故事

一直以來,我都是人們眼中所謂的「好女孩」:循規蹈矩、溫良謙恭。直到我遇見了班恩。

那是研究所開學的第一天,我因為車子拋錨遲到了,進教室後我環顧四周,看到的是一張張蒼白的臉孔。此時我注意到了班恩,他皮膚黝黑、身材健壯,身上還有著刺青。我突然有種時空錯置之感,他應該正揮汗的為極限運動(X Games)做訓練,不該和我們坐在這裡分析艱澀的美國當代文學解構主義啊!我最後選了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下課後,班恩答應幫我檢查車子。修電箱時,他娓娓道出他的故事……班恩高中輟學,曾多次進出監獄,而且對大麻,甚至海洛因、古柯鹼等一級毒品上癮。其實照理說,他所說的每一點都應該會嚇跑我,但我卻深深被吸引。過去23年,我一直步在正軌上,從未迷途,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個不折不扣的浪子,卻讓我十分渴望他。

班恩很快地變成我在學校最好的朋友,他聰明、感性,非常吸引人。當時的我們,都正談著遠距離戀愛,所以我們的關係只停留在「柏拉圖式」的愛戀。我們會一起出去,點杯飲料就可以聊上好幾個小時。每次和他在一起,都讓我有種叛逆的新鮮感,不用做任何危險運動就感覺很刺激。時光轉盤不斷轉著,我和他的關係也不斷往前轉動,就這樣跨過了友誼的那條線,那一晚,他親吻了我,他溫柔且深情的吻深深勾住了我的心,然後有了這輩子最棒的性愛。然而讓我們的關係發展到這一步,是我做過最魯莽的決定,一方面我們當時都還有穩定的交往對象,另一方面他對毒品的上癮程度可說愈來愈深,而且成為我們之間的大問題。

第一次看到他吸毒,我正坐在床上看書,他深吸了一口,一切如此自然,好像折件衣服般地輕鬆。我盯著他,雖然心裡明白那不是一般吸大麻用的吸食工具,還是問了他: 「那是什麼?」他看著我回答:「喔!這是古柯鹼。」我的心一沉,然後哭了起來。我腦中的跑馬燈,開始出現了各式焦慮的想像,深怕他等一下會做出什麼瘋狂事,甚至到動粗,我不知道吸食後人會變得怎樣,不過肯定不會太好。接下來發生的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班恩坐到我旁邊,以舒服且超乎冷靜的語調告訴我,他很抱歉,而且可以體諒我的害怕 ,眼前的男人是如此的性感、溫柔,使我深愛著他。等我停止哭泣時,他的藥效也漸退了。他解釋說,這就是古柯鹼會讓人如此上癮的緣故,因為藥效很短,所以會想不斷去吸食,以得到那舒服的快感;他談論古柯鹼的樣子,就好像一個中學老師對著學生講解著數學習題。圓周率相對於圓圈的關係就好比班恩吸食毒品,你可以知道圓圈但不知圓周率,就好像你可以認識班恩但不知道他吸毒的樣子,我今天確實上了一課。世界並未因此改變,只是多認識了一樣東西,如此而已。等我的震驚退去,我知道當時的我並不是害怕,我只是興奮,有一種和從未交集的事物初次交集的感覺,帶點新鮮的興奮。我親眼看到吸食古柯鹼是怎麼回事,還能以此事向朋友炫耀。我身上應該隱約流著隱性「小混混」的血液;或者也可以說,我正和貨真價實的小混混交往,其實我並不是乖乖牌。

就像毒品之於吸毒者的關係。隨著對它的依賴,毒品變得更危險、更具毀滅性,也愈無法輕易被滿足。我身陷情沼的深淵中,無可自拔的愈陷愈深,無法抽離。班恩是我的毒品,他讓我體會了我從未感受過的美好感覺,我需要他,但同時,他也讓我感覺到了絕望、孤寂與空虛,我試著說服朋友,班恩的毒癮沒什麼大不了,我欺騙了他們同時也欺騙了自己。為了他,我什麼事都願意做、願意原諒,只要他願意留在我身邊,就好比他突然人間蒸發了4天,沒有給任何解釋,又好比那天三更半夜打給我,只因為他之前欠錢的毒販剛出獄,要馬上還兩萬元;又或者是多少個日子,醒來發現他不在我身邊,猜想他應該又是跑去吸毒了。我原諒著這一切的一切,鮮少抗議,因為和他在一起,那些興奮與愛戀淹沒了我的世界。除了他,沒有其他。每次他搞失蹤,再度出現時,我都哭著說要分手,但10分鐘後,當我們裸著身交纏在一起,明明知道我們的故事不會有好結局,卻執著地繼續寫下去。我就是無法戒掉他!

我以為戒掉他會非常痛苦,但事實上,我們交往了2年,研究所畢業後他搬走了,我把對他的癮像沖水一樣的沖進馬桶裡,有點像是一個毒品用完卻找不到買家的吸毒者。他離開後,我把他從腦中的系統刪除,然後才更看清楚這一切,後來,我不再接他的電話。我沒有告訴他我想把他戒掉,因為一旦說了,就好比吸毒者想「最後再high一次」,更加無法抽離。甜蜜的Kiss Goodbye最後勢必會變成再一次的魚水交歡,不斷循環,終究無法畫下句點。

忘了班恩後,我和許多還不錯的對象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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