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粉有賺頭──祥益米粉工廠

文/朱立群    

現代人生活忙碌,有些食品懶得買回家自己煮,寧願到超商現買現吃──米粉是典型的例子。







(攝影/金宏澔)



看準此趨勢,藏身雲林鄉下的祥益食品,成功切入超商上游供應鏈,靠著平均直徑不到0.5毫米的米粉,賺進超過台幣兩千萬元的年營收,寫下「絲絲係『金』」的傳奇,打敗不景氣。

雲林是水產養殖大縣,鰻魚、扁魚、烏魚子、馬蹄蛤等特產全國知名;鮮為人知的是,米粉也是當地名產,但因米粉產業沒落,全縣還在生產的工廠剩不到5家,位在口湖鄉的祥益食品算是規模最大的一家。



「我們只做蒸的米粉。」祥益老闆娘李秋霞是1994年神農獎得主之一,她不厭其煩地解釋「蒸粉」(又稱「炊粉」)與「水粉」的不同。



原來,「粉」就是米粉的簡稱,按作法區分,台灣的米粉就只有兩種,不管產地是哪,水煮熟成的都叫「水粉」、「埔里米粉」或「粗米粉」,至於蒸熟而成的,則稱「蒸粉」、「新竹米粉」或「細米粉」。



祥益老闆林明興笑說,依據《商標法》,地名不能登記為商標,所以「雲林口湖盛產新竹米粉」的說法,一點也不奇怪。



外銷訂單接踵而至,年賺千萬外匯



台灣人日常飲食的主食選擇以飯、麵為主,米粉往往只被定位成「拜拜用的貢品」,按照李秋霞的說法,市場需求通常與「神明生」的日子重疊,因而「大月」主要是指農曆一月、七月,小月則集中在四、五月。







將玉米澱粉、小麥澱粉及在來米米漿混和製成的米粉原料送上輸送帶,蒸至半熟。(攝影/金宏澔)



2003年,兩人從零開始打拚的米粉廠從口湖鄉成龍村搬至口湖村新廠現址,此一轉變,開啟了訂單成長的契機。

首先是當時已達爆發高峰的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危機,讓日本人對進口食品的衛生標準把關更趨嚴格,原先向另一家米粉工廠下單的日本客戶,3度探訪祥益的廠房衛生設施後,決定轉單祥益。



李秋霞說,日本客戶認為祥益的米粉吃起來「軟中帶Q」,2003年開始訂購至今,平均每兩個月銷日3個貨櫃共27公噸的包裝米粉。



此外,前幾年積極參加在台北舉辦的國際食品展,也爭取到了兩家美國客戶的訂單,其中一家甚至從中國大陸抽單,從此改訂祥益。



雖然外銷美、日的訂單營收平均每月超過台幣一百萬元,李秋霞仍認為米粉單價低,是「薄利多銷」的產業。



「消費者買到每台斤五、六十塊的米粉,我們的成本價就只有二、三十塊。」李秋霞說,即便如此,祥益不願隨便漲價,「賣太貴,就太沒良心了。」



開拓超商通路,每周供應3.6公噸米粉



由於國人對米粉的口味愛好極為固定,大多偏愛炒米粉的料理方式,李秋霞腦筋動得快,許多年前就已看到外食商機,「會炒米粉的人越來越少,想吃的時候,大家寧願到超商買微波米粉,也不願買包裝米粉回家自己炒,」她說。



苦思如何切入超商通路之際,2006年在一個農委會舉辦的活動場合裡,李秋霞結識了以「呷七碗」品牌馳名於肉粽與油飯市場的嘉義食品公司董事長李東原,當時嘉義食品已是統一集團7-ELEVEN的合約廠商,供應油飯、彌月禮盒等食品在超商販售。



李東原得知李秋霞曾以米粉專業勇奪神農獎榮譽後,有意將祥益納入上游供應鏈,合作推出超市微波米粉。經過幾次試炒、試吃,產品成功上架,廣受外食族歡迎。



李秋霞表示,祥益目前每周供應嘉義食品新北市中和廠300箱共3,600公斤的米粉進行二次加工,炒米粉成品上架進入通路市場後,全台5,000家7-ELEVEN都有販售。



相較之下,大賣場倒成了祥益不願踏入的戰區。「對米粉來說,大賣場的業績就是傳統市場的業績,有大、小月之分,而且光是上架費就要35萬元,根本不合成本,」李秋霞說。



秘訣藏在經驗裡



「每個步驟看起來都不難,但我們做了30年,才從經驗裡學到做出Q彈米粉的訣竅。」



什麼是李秋霞所說的訣竅?



首先,光是原料的調配,就充滿玄機。



林明興表示,玉米澱粉的濃度決定米粉的硬度,小麥澱粉與在來米米漿則會影響糊度,這3種原料各須占多少比例,各家廠商都有獨門配方,是業務機密。







利用竹筷將裁切好的粉絲夾摺成型。(攝影/金宏澔)



接下來,混和後的原料在輸送帶上用蒸汽蒸至兩分熟,再以米粉筒將粉團壓實,通過孔盤篩切成絲絲分明的粉條後,盤裝成坨狀,送入攝氏120度高溫蒸箱蒸至全熟。

數分鐘後,熟透的米粉「出炊」,被取出蒸箱,攤在桌上散發著白色蒸煙與米香。



此時,桌角各據一方的女性員工站定拔河姿勢,快速提起長約兩公尺的粉束,往兩極大力拉扯、伸展;「大戰」幾個回合下來,兩人早已大汗淋漓。



何謂團結的力量?千百條輕柔纖細的粉絲團束起來,其韌性與彈性絲毫不輸橡皮,但又不失米粉本性的綿柔。這,就是祥益米粉引以為傲的Q軟口感。



然而,加工至此,米粉本體仍是濕的。只見一組員工將濕粉裁切成四、五十公分的包裝長度後,另一組員工操持長柄竹筷,以3秒做完一份的速度,俐落地把米粉夾摺成長形手帕狀,鋪在網架上,等候烘乾。



時間一到,成排的網架被推入設定熱風攝氏50度左右的烘乾房;至於要烘多久,李秋霞表示,「說不準」,須視包裝規格與當日天候而定。



「外銷日本與供應超商通路的米粉摺得較厚,大概要烘兩小時;賣給國內盤商的摺得較薄,約烘四十分鐘左右,」李秋霞說。



「人家都說自然曝曬風乾的米粉品質較好,其實不是;戶外濕度、溫度、風的大小很難控制,不如在室內烘乾,溫、濕度固定,烘乾時間則依經驗調整,」林明興補充。



「粉」有創意



祥益食品除了自創「無敵金剛」及「健」品牌的新竹米粉之外,熱情、積極的老闆娘12年前成功研發添加鈣質的米粉,並打入台糖門市的銷售管道。







摺好的米粉上架,準備送入烘房烘乾。(攝影/金宏澔)



李秋霞當年在藥師朋友的協助下,試過近十種不同品牌的鈣,經上百次試煮、試吃,終於做出Q軟口感不變的加鈣米粉。

然而,祥益並沒有為此申請專利。難道不擔心苦心發明的智慧財產遭到冒用?



「產品上市都十多年了,也沒看到市面上有其他牌子推出加鈣米粉,大概是米粉這一行,比較不注重產品研發吧!」李秋霞一派輕鬆地說,「但我就是喜歡試試新的口味。」



李秋霞沒有停下開發創意米粉的腳步,目前手邊正在研製「龍鬚菜米粉」,但這回添加的可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龍鬚菜,而是雲林縣口湖鄉海邊種植的藻類龍鬚菜,含有豐富的礦物質及膳食纖維。



「做傳統產業真的很辛苦!」李秋霞說,30年前白手起家,一天做不到50台斤(30公斤)的米粉,偶爾回想,都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勇氣與傻氣,幫助夫妻倆一路熬過來。



現在,只要走進祥益米粉廠,一定可以看到滿廠飛奔的李秋霞,兼顧廠務與業務的林明興,以及回家幫忙的4名兒女;一直嚷著「換第二代接班」的夫妻倆,因著對米粉的痴愛,一時之間,恐怕暫時還閒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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