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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台北!拍出友善環境 拍出世界格局

文‧李湘婷 圖‧台北電影委員會提供    

2015年5月,奧斯卡金獎名導馬丁史柯西斯的電影《沉默》在台北殺青後,CNN報導台灣已成為好萊塢電影喜愛的亞洲取景地。

「拍台北」已然是一種城市風格,友善協拍的背後,達成的效果早已超越城市行銷,接下來有更多的期待是台灣電影產業要升級,能成為國際合拍片的亞洲中心,讓電影文化成為台灣人背在肩膀上的信心與榮譽感。為此,台北市電影委員會「拍在台北、放眼國際」,不斷製造與催生這股第八藝術的能量。

4月底,國片《紅衣小女孩》劇組於台北市北投區文化三路的路旁拍攝,新銳導演程偉豪帶領演員黃河、許瑋甯以及張國舟等人,在北投分局員警的支援下,花了2個晚上的時間完成一場有警車的戲,而該片已經在北投製片廠搭景拍攝超過2個月;同一時間,製片廠的另外一個角落,電影《沉默》的劇組早已在此設置了後援中心,工作人員進駐開會,為即將在附近開拍的夜戲預作準備。

幾天後,2台起重機吊臂吊起巨型電影燈具,馬丁史柯西斯導演與該劇男主角安德魯加菲爾(電影《蜘蛛人:驚奇再起》男主角)進駐,連續5天的夜戲開始拍攝。劇組取景於北投秀山路山坡上的這塊場景,2年前便開始規劃,相關局處為此開會不下數十次,甚至早在馬丁導演決定要使用此地之前,就做足了提供拍攝的準備;負責協拍的台北市影委會可說是竭盡全力爭取國際劇組的到來。

專業協拍 累積國際信任

台北影委會總監饒紫娟表示,從前期勘景、相關局處的資源整合、申請、封街、封橋…,細如牛毛的協拍程序,對負責協拍數量最多的台北市電影委員會來說,已經有非常成熟的經驗,但能夠爭取到馬丁史柯西斯來台灣,除了李安導演的推薦,最後讓他點頭的關鍵,是因為台灣有足夠專業的團隊,能夠支援在台拍攝期間的各項需求,導演不需要將大隊人馬全部拉到台灣工作,在成本與後援的考量上,相對更有效率。


《沉默》對台灣友善協拍的環境相當信任,這次經驗,有助於日後爭取國際劇組來台。記者會上演員安德魯加菲爾(左起)、導演馬丁史柯西斯、製片艾瑪寇斯柯芙讚賞台灣合作團隊的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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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紫娟說:「我們爭取馬丁導演來台灣之前,他已經到過亞洲許多城市勘察,當然包括日本,因為《沉默》的劇本是改編自日本小說,但是導演最後決定到台灣拍攝,而且只帶了68個工作人員隨行,其他都是跟台灣本土的團隊合作。」饒紫娟認為,這顯示了馬丁對台北的信任,當然,相對也增加了台灣電影從業人員的信心,並且意識到台灣有很多的優勢,仍有待被認識。

《沉默》在台拍攝期間,常態工作人員約350位,雇用3,000多位臨時演員,在台總花費超過4億台幣,更在實質上促進了台灣的影視產業的成長與發展。馬丁史柯西斯讚賞台灣的電影工作團隊友善而專業,多元的地形地貌讓他驚豔,當然美食更不用說,他笑著說「每天都被餵得飽飽的。」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為了讓專業的經驗得以傳承,台北市政府文化局和影委會計畫邀請《沉默》的攝影指導(3屆奧斯卡得主)與美術指導(4屆奧斯卡得主)及製片來台,在年底舉辦的「台北電影學院」演講授課,提供國內影視產業機會,學習好萊塢最新的技術。饒紫娟說:「唯有文化與科技結合,電影產業才能提升,如果能夠伴隨經濟力的成長,產業也會更加活絡,這樣的協拍合作,才真正對台灣影視產業有良性影響。」她說,總不能一天到晚封街、封橋,電影產業要吸引外來投資,必須靠特效與動畫技術的進步,更精準的達到電影期待的效果。

友善協拍 期待大片再來


電影協拍不僅能行銷城市,對於影視產業的扶植也有正面意義。圖為王童導演的電影《風中家族》取景於高雄港。(高雄市影視發展暨拍片支援中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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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到台北拍片的外國電影團隊共有56個,去年增加至92個。今年剛殺青的《沉默》是繼法國導演盧貝松《露西》、英國導演摩根馬修《X+Y愛的方程式》、日本導演三池崇史《十億追殺令》之後,台北市電影委員會所協助製作最大的跨國電影,也是首次真正與好萊塢製作模式的深入合作,這對目前只有8位工作人員的協拍組而言,是相當大的挑戰,尤其在前置勘景作業期間,基於保密原則,協拍組只能由少數人處理此案,而馬丁的劇組單是勘景,就至少來了4次,拍攝場景包括陽明山、九份、花蓮、台中等地,一開始都是由台北影委會接頭,後續再由各地方政府接手。


吳宇森導演的《太平輪》於台北市陽明山取景拍攝,台北影委會協拍組全程支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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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影委會協拍組的製片經理謝慧雯表示,2013年底她手上正處理《露西》於台北機廠計畫拍攝的場景,要在第一時間告知劇組有哪些可以留下來的舊火車輪軸與陳設,必須一一拍照回傳;同時間吳宇森導演的《太平輪》正在陽明山的小油坑搭景拍攝,因涉及國家公園的環境與生態保育法規,建築物的材質與工法必須兩方協調,以符合相關單位的要求。當時是寒冷的12月,東北季風加上下雨,騎著一台機車來回奔波於陽明山與台北市中心之間,同時協拍2個國際劇組的經驗,讓她相當難忘。

而就在不久之後,2014年初的農曆大年初二,馬丁史柯西斯親自抵台,帶著工作人員到北投勘景,謝慧雯也全程陪同,她說:「雖然有同事的後援,但國外大案子接續到來,為防止消息外流影響合作,還必須保持『沉默』,什麼都不能說,家人、朋友看我一直在忙,幾乎沒有休假很好奇,但我卻什麼也不能說。」

兩個電影劇組相距不到一公里,一部國片與另一個國際知名電影團隊,各自取景拍攝,這樣的情形在台灣,尤其是台北市,經常可見。根據台北影委會統計,2013年協拍總數為477部,2014年為577部,2015至今已223部,估計今年將突破600部,如此龐大的協拍數量,全由8位協拍人員負責,一個人身上免不了總有10件、8件的案子同時進行,工作量非常大,也突顯到台北借景拍攝的需求量年年增加的事實。

2年前盧貝松來台北拍攝《露西》時曾表示,美麗的城市不一定容易拍攝,紐約很美卻不容易找到拍攝角度,而台北就是很上相的城市。他盛讚台北市交通便利。還說:「台北人是我見過最友善的,也很幫忙劇組人員。我們拍了各式各樣的實景,包括城市建築、森林、山、海景、海灘,全部都在方圓100公里內。最重要的是,政府很值得信賴。」

盧貝松導演的這番話,道出外國團隊喜歡來「拍台北」的主要理由。在官方與民間的支持下,當時盧貝松只帶了35名工作人員到台灣,與台灣的製作團隊組成約150人的常態工作小組,雇用的臨時演員超過600人,他全然相信在台北能無後顧之憂的進行拍攝。

李安曾說,台灣電影的優勢在於人才優秀與創作自由,他推薦了馬丁史柯西斯來台灣拍攝,台北影委會也藉此機會提出要求,必須要與台灣團隊有一定程度的合作,這等於是給更多有心學習的電影人,打開視野的好機會,為此,台北影委會可說是用心良苦。

目前亞洲主要大城市都積極爭取與好萊塢的協拍合作,各國祭出不同優惠條件,韓國、日本尤其積極,日本甚至組團遠赴紐約,直接向劇組簡報自己國家的優勢。就以《露西》為例,同時間有8個亞洲城市要爭取拍攝,台灣最後能雀屏中選,真的非常不容易。

饒紫娟表示:「合作拍攝的意義不單只是來取景,拍完就走,我們希望藉此行銷軟實力,讓全世界的觀影者在片中看到台北、也看到台灣,這就是為什麼要接下《沉默》的原因。這次與《沉默》合作會讓我們增光,之前還有《少年Pi的奇幻漂流》、《露西》…等大片,都伴隨著經濟成長的機會,都能夠讓我們的城市茁壯,增加我們影視從業人員的經驗值,對日後爭取國際劇組來台拍攝,是很有幫助的。」協拍人員的熱情驅動台灣電影向前行,但對於產業的建立,仍需要更多的實力,該怎麼做,或許可以看看紐西蘭的成功例子。

世界走進來 台灣走出去

看過《魔戒》三部曲與《哈比人》系列電影的觀眾,都忘不了「中土世界」壯闊的美景。電影拍攝地紐西蘭透過這個系列電影帶起的熱潮,藉此向全世界行銷國家,也持續轉換成國際電影製作的能量。

1978年紐西蘭設立「紐西蘭電影委員會」(New Zealand Film Commission),負責提供獎勵金,以協助、鼓勵、推廣紐西蘭電影,也由此過程厚實了產業基楚。

在導演彼得.傑克森拍攝《魔戒》三部曲時,該系列的拍攝與後製作已經可以在紐西蘭完成,他所創建的Weta Digital電影製作公司,更進一步提升了紐西蘭的電影產業,也在日後為許多好萊塢電影提供後製技術,像是《飢餓遊戲:星火燎原》、《復仇者聯盟》、《普羅米修斯》、《丁丁歷險記》…等片,都選擇到紐西蘭完成後期製作,這是從協拍進而讓本地電影產業蓬勃發展的最佳典範。

不能自外於影視產業大環境的趨勢,台灣的電影產業要壯大,從劇本到拍攝、後製、行銷、宣傳,一條龍的產業扶植需要配套,好的投資更是產業深耕關鍵,《沉默》這次有台灣資金挹注,透過CatchPlay威望國際娛樂的投資與發行,希望吸引更多國際級電影來台拍攝製作。饒紫娟表示:「有好作品最重要,談產業、也要有產量,國際影展的紀錄也不能忽視,藝術片的投資有其意義;近幾年台北影委會積極參與國際影展及市場展,舉辦影視交流活動、串連及參與國際電影組織,建立實質的合作關係,目的是希望增加台灣作品在國際的能見度。」


國際影展得獎紀錄有助於台灣電影產業的提升,甫獲得坎城影展最佳導演與會外賽最佳配樂大獎的《聶隱娘》是侯孝賢導演最新作品。(光點影業公司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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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個盟友──大巴黎電影委員會開始,影委會打進歐洲製片聯盟開啟正式交流,陸續加入國際電影委員會、與各國影委會結盟,而後參與威尼斯影展、柏林影展、釜山影展、以及電影人最重視的坎城影展;後來甚至化被動為主動,與坎城導演合作「台北工廠」的創作計畫…等,都能見到國際影視團隊與台灣合作的足跡。2015年代表台灣入圍坎城影展競賽片的電影《聶隱娘》,導演侯孝賢成功奪得最佳導演獎,由林強操刀的配樂也在會外賽獲得坎城電影原聲帶獎;國際影展的紀錄是台灣電影圈的驕傲,台灣電影欲接軌國際,壯大產業影響力,不但要把國際劇組帶進來,更重要的是,要把國片帶出去。

拍高雄 產業扶植一條龍

除了首都台北積極協拍,台灣影視協拍的另一條線在高雄。當年高雄市政府大開雙臂歡迎影視作品南下取景,已明顯創造行銷城市的效果。近幾年努力的方向,與台北影委會的期待相同,希望進一步扶植產業進行深耕。

高雄市影視發展暨拍支援中心的科長涂瑞霖表示:「在業務面,雖然這2年協拍數量有減少,但市政府從另一個方面著手,也就是由劇本開始投資。」他說,有鑑於好的劇本難求,高雄希望從劇本開始扶植,挖掘更多高雄的故事。

涂瑞霖表示,台灣的故事應該越來越多元,駐市計畫就像城市藝術家的概念,從創作的根源扶持,日後如有合作拍攝計畫,也不用擔心沒有好的劇本。以獎助與扶植並進的方式,高雄市政府已辦理4屆台灣華文駐市編劇計畫,鼓勵編劇劇本創作,前幾屆獲獎助企畫也在金馬創投或爭取長片輔導金中雀屏中選。

「高雄未來更希望從影視產業的上游、中游、下游,做一條龍的完整規劃。」涂瑞霖說,雖然多數影視製作公司聚集在台北,但高雄也有企圖心,希望未來能把更多後製特效公司吸引到高雄,讓產業真正落地生根。


導演蔡岳勳將電影《痞子英雄》的場景保留做為遊樂園,讓民眾更貼近電影中的世界。(普拉嘉國際影藝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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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年,來自日本東京、動態捕捉攝影棚規模為全球前三大的新月映像公司,已在高雄成立第一個海外公司;而台灣方面,曾為《KANO》、《大稻埕》等多部電影進行視覺特效的兔將創意影視公司也已經將公司總部設在駁二特區;《痞子英雄》的製作團隊普拉嘉的影視營運據點也進駐高雄多時,導演蔡岳勳甚至將電影《痞子英雄》拍攝期間的千坪攝影棚與場景、道具保留在高雄,並耗資6,000萬元轉型為全台首座以電影為主題的「痞子英雄冰凍時空紀念遊樂展」,希望借鏡國外環球影城的模式,藉由展覽與遊樂園的設置,讓更多人走進電影的真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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