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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逃來逃去,「向前走」卡實在!

文/張桓瑋;圖片提供/逆風少年大步走    

人生總有許多鬼打牆的片段,或許在失溫的家庭裡、一段貌合神離的婚姻關係中,甚至百無聊賴的學業和工作……。我們拚命生活著,也使勁地「逃」,有時內心提醒自己該振作了、要過得更好;有時現實的頓挫無力,卻讓人不自覺偏離常軌。

細瘦的小傑,有雙靈活大眼,清秀面龐掠過一絲早熟的堅定,看他拿著汽車維修工具拆卸輪胎,揮汗舉措間目光如炬;怎知,篤實的眼眸也曾經困惑,過去不管他怎麼逃,始終找不到安身立命之處……。





一味奔逃,找無容身之所



「我國中一天到晚惹禍,不是偷抽菸就是跟人打架,所以三不五時就被老師叫去訓話,那時覺得老師超煩的。」小傑淡淡地說,以前根本沒心思念書。



父親失業,對小傑來說,家中經濟狀況如傀儡懸絲般揪著心。和家人也是爭吵不斷,溝通窒礙難行。然而,家庭、學校所帶來的怨忿、難受,排山倒海而來,將他緊緊綑縛,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了,眼前看出去的世界,更是灰撲撲一片;生活,還有什麼好值得期待的?



「當時真的懶得跟爸爸吵,也不想待在家裡,所以離家出走好多次!」現實巨大的挫敗追著他跑。



小傑漫無目的奔逃著,當夜幕低垂,孤獨傾盆而下,抑鬱滂沱,眼前數不盡的岔路,究竟,該往哪兒走才好?



終於,在一次離家後,小傑因為自身偏差行為,出了一些狀況,生活跌至谷底。



啪擦一聲!燈火俱滅,伸手不見五指,他縱使睜大了眼,仍然無法聚焦。



曾以為人生就這樣了,一顆心傷痕累累,無休止地下沉,對未來,他不敢期待,也無從期待。直到遇上屏東勵馨基金會,參與「逆風少年大步走」培訓課程,一扇窗迎面開啟,他才發現,原來人生還得以轉圜,闃黑中仍有暖心的燭火來照路。





轉身,夢想再現



「當時也不知那裡是幹嘛的,只知道有安排活動課程,還以為是夏令營之類的,想說去玩玩也不錯。哈!沒想到跟工作有關!」談到勵馨基金會,小傑一反先前的緊繃情緒,顯得柔和、放鬆許多。



勵馨基金會就業輔導員胡淑華提及初次見到小傑:「他看起來真的非常斯文,瘦瘦小小的,戴副眼鏡,就是個乖孩子樣,我當時就在想,這孩子是怎麼了?」,深入瞭解後,她發現小傑的本質十分善良,但可能由於家庭衝突不斷,以及不知怎麼調控自我情緒,才導致他壓抑、逃避的性格。



一系列職涯規劃課程,小傑參與度極高,胡淑華說到,他出人意料地有毅力,「小傑總是會提早到,有次九點的課,他居然不到八點就到了!」



在奔逃的路上,小傑開始慢慢轉身,將內心的自卑、猶疑、害怕緩緩輕放,重新步回常軌。眼前,是冉冉升起的豔陽。



當亮澄澄的光影阡陌交錯,朦朧間,童年隱隱浮現,小傑看到兒時的自己:跟在爸爸身旁,陪著他修車、玩機械,小小的手也閒不住,拿起玩具車把玩,三兩下便將它支離分解,隨後重新組裝;當車子完好如初,童稚的小臉樂不可支,發出咯咯笑聲。



夢想曾經這樣鮮明;快樂是如此簡單。



後來,經由勵馨基金會引薦,小傑進入「榮穩汽車」當學徒,手持維修器械,也重拾童年夢想!





答案,在失敗中找尋。



從拆裝輪胎、避震器、換機油、清洗引擎等基本功學起,小傑才發現,原來汽車維修,處處都有「眉角」要注意,要出師,就得辛勤苦練,功夫一旦學成,絕對終身受用!



「剛開始學拆輪胎的時候很失敗,不小心把輪胎皮弄裂了,好險不是客人的輪胎!」說起那回「失手爆胎」,小傑仍有些歹勢,雖說還好壯烈犧牲的是公司的舊胎,但他始終心有餘悸,做這行,看似粗工粗活,卻需要無比的細心和耐力。



失敗了,就從頭再來過唄!於是,一逮到機會,小傑就拚命練習,甚至在學習拆裝避震器時,因為角度沒對準,力道太猛,一個閃神,就不小心傷到手!幸好,師傅們都非常願意從旁協助,工具怎麼使用較不費力?該怎樣配合拆裝角度?……種種技巧撇步在傾囊相授下,成為扎實受用的祕技寶典。



談起小傑,「榮穩汽車」的才哥將他當自己孩子一樣看待:「每個人都可能走錯路,何況他那麼年輕,如果他願意改,就該給他機會,而且小傑自己是很肯學的孩子!」



在幾次工作上的出包和修正下,小傑逐漸體認到,「失敗為成功之母」這句老掉牙的話果然不是拿來騙小孩的:「任何人做每一件事都不可能一次成功,一定會先由失敗中找到答案。所以只要多學習、多看、多練,沒什麼事練不成的!」正面迎擊失敗,小傑終於瞭解,「真功夫」無非是經過一次次錯誤與汗水的蒸騰才得以登峰造極。





逃避/面對,一念之間



繞了一大圈,小傑迷惘過也沉淪過,過去的他逃離家庭、逃離學校,生活碰了壁便悻悻然地放棄,直到跌跤了,遍體鱗傷之際,重回原點,才意識到日子終究得繼續下去。不管再怎樣逃,我們都無法假裝看不見自己。



胡淑華談到小傑的轉變,不斷強調他跟以前真的有很大不同:「可能以前他覺得不被接納,無法感受到愛吧,所以遇到事情就逃避、放棄,但現在生活比較穩定了,面對工作上的挑戰、挫折,他都可以持之以恆地做下去。」



生活有了新的起點,小傑在面對外在刺激和挫敗時,也有了更成熟的因應方式,遇到問題懂得沉澱自己,思考解決方案,正向面對、不逃避!這樣的態度,也讓他和家人原本緊繃的關係緩和許多,「現在比較知道要改變方式和家人相處吧,有衝突的時候,也比較會調適自己的心情,等雙方冷靜了再做溝通。」小傑直說和媽媽同屬「火爆型」脾氣,但現在已不太會一言不和就吵翻天囉!



「有夢想是最美的!」聽小傑滿足地說著。腦海中,一張因成功組裝玩具汽車,笑盈盈的稚氣童顏倏忽浮現,而他,逃離了那麼久,現在終於踏上築夢之旅!



祝福小傑,也祝福仍在迷惘中奔逃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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