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故事的終點,是愛

文字/李島鳳    

「這是個長長的旅程,而且必須直到死亡那一刻,一切才會畫下句點。」愛麗在她一年一度的回憶自傳裡,最後寫下這麼一句話。



2012年1月,屬於愛麗的「新年」正式展開,2012年12月,愛麗回顧自己走過的這一年,一時之間還真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總覺得最近自己整個人乾扁扁的,少了溫潤厚實的味道,但那不是在面對別人的狀態,而是自己和自己的關係。或許經歷過網路霸凌的衝擊,還正在復原吧!也或許是轉身望向走過的路,再轉回頭,面對即將來臨的這一年,總是會再經驗一些如何走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困惑吧!



即便如此,愛麗還是很感恩這一年的經歷,看著自己的日記,曾經的隻字片語,有時想起當時的心境,她依舊熱淚盈眶。卻也感動自己度過了這麼多的困難,並且一次又一次地努力面對與克服;愛麗欣賞自己走在「自愛」的旅程之中。



這一年裡,愛麗感謝著許多人,謝謝小外甥在她必須獨自度過的情人節裡,給了她熱烈的掌聲;謝謝美美和她分享生命故事,讓她思考什麼是自由,而這個自由的思考,帶給她面臨困境時更多可能性與選擇;謝謝好友們的支持,特別是貝貝,這個務實的女人,總是震盪著愛麗無可救藥的浪漫,讓愛麗可以回歸現實,考量自己真實的需要;謝謝約老師,在生命極低潮時刻,讓愛麗看見了接觸自己脆弱面的力量,讓她得以重新和自己連結。



因著這些人的慷慨給予,促使愛麗對自己有了更多的認識與發現,而這些清晰的看見,讓愛麗可以做出不同以往的決定,不再進入舊有模式的黑洞。



愛麗翻閱著自己寫下的回憶錄:



「我和爸爸媽媽之間的三角關係,其實對我有著深遠的影響,我是討爸爸喜愛,體貼、可愛的女兒,卻同時成為和媽媽關係衝突、疏離的女兒。雖然我總是說,有爸爸愛我就夠了,但我也看見為了害怕失去爸爸的愛,我很努力地滿足爸爸的期待,甚至因為認同爸爸,還傳承了他的愛情故事,讓自己進入堅持真愛、不離不棄,卻忽略屬於自己的幸福狀態。而面對媽媽的重男輕女,也對我的女性角色產生衝擊,讓我對自己充滿懷疑,自己是值得被重視的嗎?因此,在我的心裡,其實我是矛盾的,一方面我覺得自己很被愛,另一方面我又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為了得到愛,我必須努力地滿足爸爸的期待、照顧爸爸的需要。同時,我也獨立堅強地照顧自己,因為在母親那裡我得不到溫暖與慈愛。



難怪小時候的我,一直想要有個哥哥,我想像如果有個哥哥,他就會好好照顧我,我就不會在心裡覺得這麼孤單。這樣的我,長大後,便開始在情感關係裡找尋男人的愛,盼望心底那無邊無際的寂寞與孤單,可以因為有男人的陪伴而消失。現在的我,知道那是自己對於被愛的渴望,而不是對於男人的。」



是的,愛麗現在已經可以把關注的焦點從男人身上轉回自己身上。



「我知道爸爸與媽媽各自有著他們的脆弱與限制,媽媽是個不知道如何和別人相處的女人,她的內在充滿害怕,害怕別人不愛她與不重視她,卻又表現出憤怒與敵意。爸爸面對媽媽,心裡一定也有著對於失落情感的遺憾與不甘心,而我正是那個可以帶給他溫暖的女兒,讓他在面對媽媽的挫折裡有著安慰。我成為爸爸的掌上明珠,卻也失去了媽媽。但這一切實在是天地間太多因素交織而成的結果。



我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和爸爸的生命分開,我是我,他是他,我無法填補他在情感中的失落。面對媽媽,我就是重新和她和好,接納她有著難以好好給愛的限制。當我可以從和爸媽的三角關係中走出來,我有著堅定站立的力量,我依然感謝爸爸給我的愛,只是我不需要用討好去回報愛;所以,我也不需要在情感中委屈自己,只為了得到愛,或是需要男人來證明自己是可以被重視的。」



愛麗決定放下對那個男人的未滿足期待,在放下的過程裡,雖然起起伏伏,但是,愛麗終於戰勝成長經驗的影響,一步步走進「第三度誕生」的大門。



「經過這一年,我清晰地意識到這是一條充滿挑戰的路徑,已經進入生命歷史博物館陳列的種種人事物,總會在某些時候,經由某種型式又將我帶回曾有的生命情境中。面對這一切,我所能做的就是活在當下,認清現在的現實與過去是不同的,而能夠幫助我做到這件事的力量就是來自我對自己的相信,相信自己夠好,相信自己值得被重視與被關愛,相信我就是我,而且我很好。



那天,聽見一個女人在對自己喊話:『我相信沒有他(分手的男朋友),我也可以過得很好,我一定可以再遇到一個好男人,未來我一定會過得幸福快樂!』那個女人喊話的畫面一直留在我心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後來我懂了,未來的喜樂其實不會決定在是否能再遇見一個好男人,而是自己和自己的關係。



其實,我也沒有把握未來的我是否能再遇見能夠彼此相愛的人,但是,我知道我的幸福在於我把每一個現在活得很好,遇見一些莫名其妙攻擊的時候,也能夠好好愛自己,並且原諒與放下別人所做的一切。如果,我能再對一個人心動,我也會好好地為自己決定如何去愛,而不任由過去的歷史遮蔽我的智慧。」



新的一年又即將開始,成長之路總是如螺旋圖形般地來回,愛麗知道自己已然跨越原有的迴圈,進入新的螺旋迴圈,即使未來路途仍是充滿挑戰,但是經歷這一年的淬鍊,所帶來心中的平安與愛,將是她走在第三度誕生的路途中最大的力量。並且,這份踏實的愛會一直一直地持續到愛麗離開這個世界,被上帝擁抱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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