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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儉 老爸與楊淑鈴的家族臍帶

文字/張桓瑋;攝影/李昌元    

「每個人都是在長大的過程中,才慢慢發現,原來自己的思想、行為受家庭影響之深,對我來說,父親對我的影響最大!」縱橫廣告界多年,安吉斯媒體集團執行長楊淑鈴不同於刻板印象中傳播人的光鮮亮麗,以及日夜顛倒的工作模式;她率性、俐落的裝束映透著樸質,縱使工作宛如「拚命三娘」,卻講究效率、從不熬夜。問父親是如何帶給她影響?楊淑鈴啜飲一口熱茶,笑笑地說,這一切得從數十年前的竹南小鎮談起……。



老爸的勤儉術



「我父親是竹南人,生於日據時代,小學畢業就因為得賺錢養家,從鐵路局的打雜職務做起。因為阿公身體不好,阿嬤也生病,光看病就花了很多錢,家庭經濟負擔非常重,我爸又是長男,所以全家重擔幾乎都落在他身上,而他總是勤奮工作、默默承擔。」



縱然下了班還得幫忙家裡種田,楊淑鈴的父親仍然好學上進,並擠出時間赴臺北鐵路局進修班持續進修精進,因此二十三歲就被派駐在臺中站,成為鐵路局史上最年輕的副站長!



彼時少年郎春風得意,父親成為女孩們傾慕的對象。就在那時,「鐵道情緣」初綻,他和當時任職臺中站票務員的楊淑鈴媽媽談起戀愛並結了婚,生下四個孩子。「自我有印象以來,爸爸從小就不斷灌輸我們『勤儉』二字,我媽曾跟我告狀:『妳爸吼!結婚前來我家提親,從口袋掏出來的還是條破手帕哩!』」



沒錯,就連提親時都貫徹「節儉」原則,楊淑鈴父親總將「勤以補拙、儉以養廉」掛在嘴上以教育家裡的孩子。楊淑鈴到臺北上高中時,曾經省吃儉用、從生活費中攢錢買了一件「飄撇」的風衣送給父親,當時卻反遭不重浮華的父親責備浪費,可說是將節儉的言教充分親身力行、作為子女表率。



「除了節儉,爸爸的勤勞認真也完全反映在工作上。我小時候他在新竹香山站任職站長,記憶中爸爸什麼都要衝第一,車站裡還掛滿了比賽獲得的錦旗呢!」



楊淑鈴印象深刻地說,當時香山站是個小站,快車經過時不會停靠,因此站長只要在站內向列車致敬即可……「但我爸居然勤奮地跑上月臺敬禮,那真是一幅很逗趣的畫面!」



聽到這,所有人不禁大笑出聲!想想純樸小鎮中的熱血站長,每當列車飛馳而過,就立刻衝至月臺行禮,炯炯目光下的認真,實在憨直得可愛!



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父親的言教裡並行切實的「身教」,因著現實風雨催逼,所以人一定得勤勞、認真,並且擁有獨立的思考模式和處事原則,不輕易為人所撼動,才能站穩自己的一席之地。



「我們家每個孩子都繼承了爸爸勤儉與認真的特質,做起事來超拚!另外,爸爸的觀念非常開放,總是不畏世俗眼光,這也影響了我日後的工作態度。」



如何不畏世俗眼光?楊淑鈴說道:「以前社會觀念相當保守,尤其十分重男輕女。我因為是女生,小時候不但被只疼哥哥的阿嬤嚴禁上餐桌吃飯,還得做一堆家事。這時爸爸就會跳出來跟阿嬤說:『男生女生都一樣好啦!』」



一句「一樣好」,打破傳統男尊女卑的陳腔濫調。在民風保守、男人不齒做家務的社會氛圍下,楊淑鈴的爸爸為了體恤妻子,甚至一手攬下洗衣粗活,抱著一桶衣物到水井邊,彎下腰來洗衫褲!熟料,古早版的深情大仁哥,竟未獲妻子青睞,「我媽當時居然不賞臉,直說:『你是站長耶!這樣在水井旁和其他下屬的家眷一起洗衣服,會讓我很沒面子啦!』」



但妙的是,楊淑鈴爸爸仍舊不為所動,他總說:「我這是體貼太太,不偷不搶,有啥好丟臉的?」或許就是這樣不受人左右的大無畏精神移植到楊淑鈴身上,使她在職場上總是敢衝、敢做,並且勇於「改變」。



骨子裡流著父親果敢堅忍的血液,楊淑鈴多年前初接虧損連連的百帝廣告總經理一職,便大刀闊斧進行改革。經過審慎思量,甚至抵押自己的公寓籌錢來幫助公司,這看在外人眼裡,簡直是場不可思議的冒險。「可能是來自爸爸的影響,遇到問題時,我比較不會跟著世俗擺盪,只要是自己認為對的事,別人說什麼都無所謂。」



放手讓孩子下決定



對比爸爸的勤懇實在,媽媽顯得浪漫率真,而在楊淑鈴活潑生動的言談間,似乎也讓人嗅到一絲母親的特質。



「跟爸爸相比,我媽比較愛玩一點。但她另一方面也是個急性子、講求效率的人,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都規定得清清楚楚。」聽聞至此,一旁楊淑鈴的同事們竊笑著,原來楊執行長「明日事,今日畢」的高效率其來有自呀!



無形中,父母親各自的美好特質鎔鑄在楊淑鈴身上。然而,真正讓她能自由揮灑出生命光彩的,則是父母讓她「放手去做」的教育哲學。「我小學就自己搭火車上學,高中就獨自到臺北來念書了。爸媽雖疼愛孩子,但從不過度保護我們,這也讓我學會獨立、為自己負責。」



由於父母肯放手,楊淑鈴有了許多「替自己做決定」的機會,因此她對於自己在各個階段想要什麼、想做什麼始終通透明白。無論投身廣告圈、買房子、還完貸款後毅然決然赴夏威夷念書;每一個決定,皆為她的生命剪裁出優雅飛揚的弧線。



「所以我對自己的獨生女也是採取這樣『放手』的教育,十六歲就放任她獨自赴美國念音樂,除了經濟上的支援,在異國申請學校、住宿,以及生活上細瑣的事情都由她自己打理,從小我就跟她強調要獨立,千萬別想依賴別人。」



楊淑鈴說起女兒滿是欣慰,小時候被外公帶過的孫女,也承接了家傳的「勤儉」特質:「我女兒物質欲望超低,反倒是我常開導她,錢該花就要花,只要花在刀口上,沒什麼好捨不得的。」



數十年前竹南鐵道旁的勤儉家訓、開放思維,如今一傳三代,由楊淑鈴的女兒繼續譜寫動人樂章。故事說完了,雨後暖陽穿透玻璃,落在楊淑鈴身上,員工們盛讚執行長今天穿得真好看,楊淑鈴一派颯爽地笑著,節慶的溫馨餘韻,似乎也跟著她的燦笑而延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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