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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在品質,「林三益」不變的經營薪火

文字/陳怡璇;攝影/李昌元    

細雨綿綿的午後,穿越車水馬龍的大街,推開「林三益」的店鋪大門,第三代林仁貴正專注聆聽顧客的需求,並從展示的玻璃櫃裡,挑選幾枝合適的毛筆,以開朗而嘹亮的聲音介紹著;一旁的林昌隆,則默默地從後方木櫃陳列的紙盒中,熟練地再選出幾枝毛筆,放在父親的手邊。



與筆墨共同成長



「小時候上書法班,老師經常和同學們開玩笑說,林昌隆家裡的毛筆,比任何人家裡的筷子還要多!」從儲放商品的木櫃走來,林昌隆笑著談起這段兒時回憶,「當時的我心想,老師為什麼要這樣說?」



現為「林三益」專案經理的林昌隆坦言,童年壓根沒想過接班家族事業的事,甚至在上書法班時,還和其他同學一樣,覺得毛筆是很容易弄髒的東西,很麻煩。「印象比較深刻的是,小時候我玩的貼紙和其他男生不同,不是無敵鐵金剛,而是貼在我們家商品上印有商標的貼紙。」



環顧門市,林昌隆說,印象中現在的店面,在他小時候都是貨架,穿梭著家中長輩與員工辛勤工作的身影:「有時我們小孩在一旁玩貼紙,大人們就會在另一旁喊:過來幫忙貼呀!」愈長大後,慢慢地開始學習引孔、貼筆頭、黏筆頭……。林昌隆說,就是這樣耳濡目染之下,他與家裡的工作有了粗略的接觸。



「小時候幫忙,父母親在一旁灌輸我們的觀念就是,不會的事情,就去接觸、學習。我們有幫忙工作,他們就會給予獎勵。他們希望我們明白,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勞而獲的。」



中學之後,林昌隆開始投入自身的學業和興趣,與家中的工作環境逐漸疏離,「當時沒想過之後會回歸家業,甚至大學我還選擇法律系,與商業經營完全無關!」



念大學時,林昌隆逐漸從旁瞭解到家中長輩對他回歸家業的期待。同時,也許是兒時與家裡的筆墨產品共同成長的記憶,讓情感悄然萌芽心中,於是,「退伍後,我就自然而然地加入這個伴隨我成長的環境了!」



式微裡看到新的光亮



「分身乏術」是林昌隆童年對父親的記憶,直到正式回歸家業,他才逐漸看清楚父親總是奔波的身影,肩膀上所負荷著的沉重壓力……。



「擔任業務員後開始四處推銷,我發現,拿出自家毛筆時,人家一看到,都立即揮揮手說:『不需要』,吃了好多次閉門羹!」後來受百貨公司邀請,第一次參加展覽,「當時,我才更瞭解到,家裡的產業在現今的社會上,是被以什麼角度看待的!」



面臨時代變異的洪流,看見家中的產業漸漸不為現代人所需的困境。屢受拒絕而感到挫折的林昌隆,也曾向父親請教,「他給的答案就是:再多看、多學!很多事情要去經歷,才知道背後的成因是什麼。不要只看到一個點,就期待人家告訴你全部。」



在外歷練一段時間後,林昌隆思索到,百年家業累積的製筆技術,包括毛料選擇、筆刷工法等,或許也能應用於製作彩妝的刷具,且精細的程度,絕對不亞於別人,便著手開創刷具產品。但也因此,逐漸出現許多過去傳統產業所沒有的行銷預算……。



「讓我感激的是,父親雖然沒有相關的經驗能夠評估、掌握,但他從未說『不』!並以自身的經營經驗,幫我做成本把關,給我支持,讓我可以放心地去嘗試、碰撞、激盪。」



拿起一枝透明筆身、外型纖瘦的指甲彩繪筆,林昌隆滿布笑意地回憶起,當時年邁的祖父第一次看到這項產品的有趣反應……。



「他老人家拿起來看,先是覺得『外觀』長得很奇怪,然後就立刻開始進行『試筆』,試了一會,放下,表示『OK』了。」說罷,林昌隆一面將筆放在手背上旋轉,一面說明:「妳看!好的筆,毛會這樣…很細,而且無論怎麼轉,都不開岔。」



看見祖父拿起商品,首要便做「試毛」,更讓林昌隆恍然大悟:「祖父給了我一個很大的提點!無論如何因應社會變遷而推陳出新,好的『品質』是不變的經營價值,品質若不好,絕不是長久之計。」



品質,亙古不變的傳家寶



清朝時代流傳下來的墨條、店門口懸掛著于右任親筆提字的招牌、特殊造型的毛筆……,近百年的林三益店鋪裡,珍貴的資產還真不少。而在林昌隆心裡,哪一項是最有代表性的傳家寶呢?



「『價值』對我而言,才是無形的資產。」他答道。



從祖父的身上,林昌隆發現「品質」是贏得客戶信賴與長久經營的根本;而「待人寬厚」則是和父親學習到的員工對待方式:「父親總是放手讓我嘗試,並經常提點待人要『寬』,深深地影響我帶領員工的態度。工作上,給員工一個大方向,其餘的就給予信心讓他們去發揮!」



無論產品與經營模式如何因應時代而變遷,好的「品質」,才能穩固客源;待員工寬心,才能讓員工有歸屬感,是人力穩定的不二法門,也是林昌隆從上一代的工作智慧裡,體會到的根本「價值」。



「家族事業對現在的我而言,是一種『傳承』的責任!」林昌隆笑言,他常說自家的傳統產業,就好比腳踏車準備上高速公路,為了跟上速度,該如何組裝馬達、汽缸等改裝物件,都是他面臨的挑戰。



「我期許自己,做任何事情都要保持『活性』。去接觸、學習、嘗試,也許過程很辛苦,得花很多力氣;但我知道,改變,雖然成果不一定是好的,但起碼我嘗試過了。」



有感於傳承的責任,和對於從小伴隨自己成長的家業情感,縱然開創新的刷具品牌,林昌隆仍不忘回顧根本,在時代的脈動中,用刷具行銷的「新」概念,回歸灌溉「舊」的筆墨產業。拿起熊貓造型文鎮,以及上頭有Hello Kitty公仔的粉色毛筆,他說:「傳統的東西注入新的元素,也能更好、更有趣,和現代人更接近一點。瞭解上一代傳授的本質,並在我這一代將價值更發揮出來,相信能讓傳統的家業愈做愈好!」



*     *     *



此外,林昌隆談到,家族精神的和樂、和諧,以及家人間情感的凝聚力量,也是他能夠邁步向前的驅動力……。



「家族成員平時雖然遍布四處,但每逢節日或者祖先的生辰忌日,大家還是盡可能趕回來拜拜、團聚。這中間流竄的情感,對我而言,是家族所給我一個很好的『價值』,因為我知道,不管如何發展,永遠都能獲得家人的支撐和支持!」



聊著聊著,在櫃檯的父親林仁貴,已轉向女性顧客,正詳細地解說兒子苦心研發的洗臉刷產品,言談間,有著對兒子所推出產品的信心與驕傲神情。剎那間,在傳承四代的「林三益」店鋪裡,彷彿看見了家人間「無條件的支持」。



【爸爸&祖父的歌】



再多看、多學!很多事情要去經歷,才知道背後的成因是什麼。不要只看到一個點,就期待人家告訴你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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