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不同 一樣夠好

文/李島鳳    

「所以真的可以不一樣。」雖然我一直都知道每個人都是獨立個體,也體會到每個人的不一樣,可以為這世界帶來多元與創造。我也在做婚姻治療時,讓伴侶看見,他們的不同對孩子來說是豐富學習的資源。但是,我的生命經驗裡,最多就是和伴侶合作養一隻貓咪。聽不懂貓語的我,也無法從貓咪那裡得知牠如何感受我和伴侶的不同。

這是我第一次從當事人的口中聽見她的說法。聽完後,我深刻的感悟就是:「真的可以不一樣。而這不一樣並不會製造當事人的混亂。」

故事是這樣的,話說我和我的好夥伴合作帶領了一個訓練團體。我們的信念是學習體認諮商專業最重要的是「人」,因此,我們會花些時間促發參與課程的成員對他們自己多些覺察與瞭解。有一次,在徵得當事成員的同意後,我們與她進行了一段覺察之旅。

事後,當我回頭思索這個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我和我的夥伴進行的路徑其實是不同的。由於是我起的頭,我當然走我的路徑,走到一半時,我的夥伴切出了一條新路,當時的我並不明白這條路和我原先走的路的關聯,但是我相信我的夥伴,於是便跟隨他,想著或許等一下我就會看見,或者相信我自己可以將我們的路徑整合成一條新路。

但是,走著走著,我還是不明白,也無法整合成一條新路。於是,當夥伴暫停時,我又切回我原來的路徑,而我們兩人就在這片森林中,帶著當事人往前走,最後也彷彿讓當事人進入一個可安歇之處。


李昌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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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這段歷程,我問我自己,何以在這過程中我如此平安,不覺得惱怒?

想想年輕時的我,一定會覺得自己的工作被別人干擾,無法順利完成,感到挫折與憤怒。當時的我,很想得到別人的認可,對於別人突然衝進來的反應,會讓我覺得是自己不夠好,因此,會盡全力來捍衛自我價值,努力地守護住自己想要走的那條路。

現在的我相信自己,夥伴的切入新路與我夠不夠好無關,同時,我也相信我的夥伴,他一定和我一樣,也正在尋找可行的出路。所以,我可以帶領,也可以等待,也試著在旅途中找到開創新路的可能性。我喜歡這樣的關係,這讓我想起我的老師John Banmen說的,有些時候「關係比我重要」。

但是,也讓我思索,那與我們同行的當事人是否會覺得混亂?我們的關係是否損及了他的利益?所以,在下一次的課程中,我分享了我的感受與思考。

當事人這麼說:「我的確可以感受到你們的不同,我也會很好奇,如果那條路走下去會怎樣。但是,因為我感受到你們的關係,所以那個不同不會讓我不舒服,反而讓我很安心,可以相信你們。」

在他說完之後,另一個成員說:「這就好像爸爸媽媽。」

我的夥伴說:「你感受到我們之間相處的氣氛是一種能量,這個能量告訴你,我們是互相信任的。我也感受到這個部分,所以我是自由的,我可以放心做我自己,不會擔心自己的作為會侵犯我的夥伴,這樣我就可以坦然地呈現我自己,不會覺得束縛。而我的夥伴也可以自由地做她自己,不用為了顧慮我而限制自己。」

「所以,真的可以不一樣。生命有時很弔詭。我聽過很多爸爸媽媽說:我之所以這麼堅持,是害怕孩子會被我們搞得很混亂。因為害怕,所以去控制兩人的關係,結果本來是想好好愛小孩,這個過程反而讓孩子感受到兩人關係的緊張,造成孩子的焦慮。」我接著這麼說。

多奇妙的體驗,如果我們相信自己,也相信伴侶,孩子會因為我們之間關係所散發出的愛與信任而感受平安。即使我們是這麼地不同,孩子也不會被我們的不同所框住與綁架,相反地,會在我們的關係中學到自由與相信自己。

於是我明白,對自己的相信與認可,會激發出多大的力量。而這力量不僅顯現在自己身上,也顯現在我與別人的兩人關係。若是對方也同我一般,有著相信與認可自己的力量,那我們的兩人關係,便會影響著與我們接觸的第三人。

同理可證,這三人關係便會影響四人關係、五人關係⋯,如此不斷地延伸,擴展地影響下去。

所以,若是我們每個人都能好好相信自己,帶著我們對自己的愛,去和另一個也愛自己的人相遇、相處,如此,我們每一個人就會像是帶著愛的翅膀的蝴蝶,在飛舞的過程中,不斷震盪出愛的力量,讓我們生活在充滿愛的空間裡。

若是婚姻關係中的夫妻兩人都可以帶著對自己的相信與認可,並且通過面對彼此差異的考驗,相信彼此的不同代表著我們是獨特的兩個個體,雖然不同,但沒有誰比較差,我們一樣夠好。若是如此,這份對自己的相信,以及對伴侶的坦然,也會傳遞給朝夕相處的孩子們,而創造出充滿愛與相信的家庭。

Denny Silk牧師在某一次的講道中說到,關係最重要的是連結,很多時候我們在關係中,因為愛,所以害怕,因此為了愛就去控制,結果造成關係衝突。連結斷裂了,愛也就消失了。

這害怕是怎麼來的呢?

我想是因為對自己的不相信,不認為自己值得,因此,當伴侶顯現出和我的不同時,我會害怕自己和他不一樣,代表我不夠好。所以,為了捍衛自己的自我價值,可能會選擇配合伴侶,或是努力地證明伴侶是錯的,我是對的。在這樣的過程中,其實我們已經失去和自己的連結,心會感到空洞、不安全與疲累。當然也會難以和伴侶產生連結。更糟的是,會將孩子捲入我和伴侶爭取盟友的爭鬥之中,造成孩子的緊張和焦慮。

Denny Silk牧師說,愛會消滅害怕,同樣地,害怕也會消滅愛。

所以,你會為自己選擇「愛自己」,或是「害怕自己不值得愛呢」?上帝賦予我們自由意志,你會如何有智慧地為自己做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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