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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談Art Basel HK是怎麼回事

撰文/趙敘廷    

談談Art Basel HK是怎麼回事

說到瑞士的巴塞爾(Basel),相信許多《GQ》忠實讀者首先聯想到的,是一年一度的國際鐘錶展,事實上,這個位於德法瑞三國邊界的城市,還有另一項享譽國際的「名產」—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同樣是年年舉辦,但範圍已從歐洲深入美洲,成立邁阿密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 Miami),去年又插旗亞洲,舉辦香港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 Hong Kong),正式成為唯一跨越三大洲,一年三度的大型藝博會。對於亞洲的藝術愛好者來說,香港巴塞爾藝術展是一大利多,畢竟不是人人都有錢有閒飛去邁阿密和巴塞爾。每每提及全球藝術潮流,難免有紙上談兵之感,如今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就能看到全球藝術精銳,而當代藝術究竟在瘋什麼?跟我們走一趟香港,一起尋找解答。


曾文泉/資深藏家.策展人
曾文泉/資深藏家.策展人

在Art HK時期,大畫廊會帶國際當紅藝術家的作品,但一看就知道是把滯銷品或庫存拿出來清倉,而且價格還不低。但今年就不一樣了,尤其是手上握有許多大師,在香港也設有據點的國際畫廊,他們已經可以抓住亞洲藏家的口味,不敢再拿次等貨出來。今年的展覽很像歐美和亞洲畫廊互相較勁,因為歐美畫廊都知道要拿出好作品,亞洲畫廊就比去年更衝,不過亞洲畫廊還是賣得比較好,他們更能掌握市場價格和藏家品味。我認為Art Basel HK絕對是值得造訪,對有心收藏的入門者來說,我會建議直接看Insight和Discoveries兩個區域就好,有很多特別的新畫廊和藝術家,而且已經有委員會篩選過,作品都在水平之上,你就依照自己的預算和喜好去挑,如果時間允許,再去Galleries區,當然那些歷史悠久大畫廊帶來的現代藝術大師作品也可以去看看。我認為Art Basel HK未來會朝引進亞洲現代大師的方向發展,像Art Basel Basel,其實成交量都是藉著畢卡索或馬諦斯這類大師的作品,才能大幅成長。


胡朝聖/視覺藝術協會理事長
胡朝聖/視覺藝術協會理事長

Art Basel HK是容易親近的,它不像雙年展對一般大眾來說比較艱澀或著重學術性,不過,它其實也有加上一些學術性的包裝,邀請有名望的策展人以及舉辦論壇,讓整個活動更具有權威性。Art Basel HK象徵了一個高標準、高敏感度的篩選機制,能被選進展覽,表示那個畫廊在當地是具有影響力的,但並不等於高單價。我有很多朋友是認真地一間一間看,但我認為不要抱著想把全部作品看完的心態,那會很累,人的學習能力有限,不可能短時間之內吸收這麼多,尤其對剛入門的人來說,判斷力不是那麼準確,建議大家挑每個國家的重點畫廊逛,如果真的打算買作品,預算又不高,可以從年輕的藝術家下手。雖然作品不成熟,但是「新」其實就是當代藝術的有趣之處,對過往經驗造成衝擊,開拓我們思想和視覺上的盲點。


趙俐/誠品畫廊執行總監
趙俐/誠品畫廊執行總監

Art Basel把西方對於一個大型藝博會如何追求風格、塑造品牌,以及呈現大師作品的方式帶進香港,但相對的,西方成熟的畫廊也對亞洲畫廊形成一種擠壓的力量,雙方實力相當懸殊,就像800公尺接力,一開始第一名就已經超前200公尺,後面的拚死拚活還是落後。亞洲發展當代藝術不過就是這50~60年,這種落差和競爭上的不平等,是主辦單位需要去調整的。Art Basel HK之所以會成功,是因為前面有5年Art HK的基礎,使它才辦兩屆就賺了很多錢,假如它要繼續受到很大的推崇,勢必要有使命感,對這個地區有所貢獻,幫助畫廊、藝術家或藏家理解自己的文化,再去了解全世界的東西,若完全傾向西方,總有一天會泡沫化,文化歸屬感會很空洞。當然,這樣要求Art Basel或許太神聖了,但是為什麼不能這樣要求呢?畢竟60~70%的收入都來自亞洲人,吃果子拜樹頭嘛!Art Basel HK表面上是一個市場,事實上,它展現的是各國的文化實力,國家強盛就會培養出藝術明星,藝術明星會帶來影響力和產值,如果單把它看成生意,實在太可惜了,那不如來賣鑽石、珠寶或名車吧,不是更好賺?但那些是消耗品,藝術是精神層面的,經常去接觸,它會慢慢深入進而改變你的生活。


孫怡/只問藝術品意義不問藝術家名氣
孫怡/只問藝術品意義不問藝術家名氣

孫怡是這兩年台北社交名人圈的新面孔,每次登上媒體,名字前總脫不了「孫芸芸堂妹」的頭銜,雖然身邊圍繞的盡是名媛貴公子,身上倒也嗅不出一絲拜金習氣,走到哪兒都是一派簡單灑脫。經常受邀出席精品時尚活動的她,和媒體聊藝術,這還是第一次。回憶起生平第一件入手的作品,她說是個偶然。「那時我大概才22歲吧,在巴黎某個畫廊看見一張寫滿法文詩的絹印畫,售價200美金,其實非常便宜,可是那跟我從小到大的價值觀有衝突,一個日常生活用不到的東西,要花這麼多錢?」經過一番掙扎,那件作品最終仍搭上飛機跟她回到了LA。事隔多年,作品名稱早已不復記憶,但做為臥房牆上掛的唯一藝術品,它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不言可喻。

高中時就想讀藝術科系,礙於與父母期望不合,孫怡一直等到大學畢業,才如願進入加州藝術學院平面設計研究所,由於沒有相關學習背景,所以比別人多念了一年,而她的求學經驗也反映在藝術收藏上。「我不太在意藝術家的學歷,或者是不是科班出身,我收過一個完全沒有受過藝術訓練的鼓手的創作,只要作品表現手法和背後的故事能夠打動我,就會想擁有它。雖然讀過藝術科系還是會有差,但有時我會被『生猛』的作品吸引,就像我非常懷念自己申請研究所時交出來的作品,是很直覺,不經過太多琢磨和計算的。」 孫怡說,親友們對藝術收藏有興趣的不算少,但真正出手的沒幾個。


黃麟/親近藝術威士忌牽紅線
黃麟/親近藝術威士忌牽紅線

黃麟是Art Basel駐台代表大力推薦的受訪者,儘管不是什麼有名的藏家,憑著推薦人一句「他很特別,GQ一定會喜歡。」就令我們在強烈好奇心驅使之下,決定訪問他。

首先,在悶熱外加雷雨連連的6月天,他挑了一個沒有冷氣,又不太好找的受訪地點,特別奇怪。接著是有趣的開場白,「其實談藝術收藏,要從酒開始說起。」他頂著滿頭大汗說,「當完兵之後,我出國念書,回台灣第一份工作是擔任格蘭菲迪在亞洲的第一個品牌大使,因為對藝術有興趣,也兼管品牌每年舉辦的藝術駐村計畫,協助台灣藝術家申請駐村。」雖說是品牌出錢請藝術家去蘇格蘭的酒廠從事創作,不代表藝術家就會言聽計從。「藝術家的個性、思考邏輯,還有跟人相處的方式,和一般人本來就不一樣,加上這是酒商贊助的活動,所以我們一直嘗試在尊重藝術創作和達到商業行銷目的之間找平衡。」那時和黃麟溝通的對口單位,是在台灣當代藝術圈舉足輕重的畫廊—伊通公園,他沒有任何藝術背景,卻憑著一股熱血和開放的心態,成功「收服」了一群不太好搞的藝術家。近水樓台,黃麟收藏的第一件作品是2007年駐村藝術家姚瑞中的《錢櫃飆歌》。「會收這件作品是因為裡面電腦點歌螢幕上放的,剛好是我最喜歡的歌手陳昇的歌—《關於男人》,和藝術鑑賞力完全無關。」

照理說,藝術收藏是優良嗜好,可是黃麟的父母當初並不贊成。「因為我的收入絕大部分都拿去買作品,沒有存什麼錢,爸媽當然會有意見。」為了讓兩老放心,2009年他辭去品牌大使的職務,回家幫忙做生意,但藝術品也沒有因此少買,買到自己家裡放不下,乾脆往爸媽家和公司搬。「爸媽剛開始看不懂,我就會解釋,現在慢慢變成他們會主動跟客人或公司的客戶介紹,對於作品要放哪,也會有一套見解。」

有人主張,一個好的藏家應該要發展出自己的收藏脈絡。「沒讀過藝術史,感覺對了就收」的黃麟,曾被這個論點困擾許久。「所謂繪畫技巧,我看不懂,對於藝術史上各種派別的沿革,也沒有研究,但有些作品需要具備相關知識,才看得出頭緒。後來,我告訴自己,沒有藝術背景又怎樣?在藝術這條路上,人類追求的終究都是美,而美是見仁見智的,憑直覺有何不可?我不想只收某個藝術家或某種特定媒材的作品,也不會去設定任何收藏主題,至於是不是一個好的藏家,也已經不重要。對我來說,收藏好像寫日記,每件作品都記錄著當時的心情,表面上看來是收藝術品,但到頭來,其實收藏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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