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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蔡英文/從吊車尾變成優等生

撰文/林涵青    

思想叛逆在於,別人說的話並不會馬上進入她腦子裏,必須再想一下,她才會有反應。





我的童年生活過得很幸福,因為爸媽對我並沒有特別的期待,期待我一定要做什麼或將來一定要做大事等,不像很多父母,總是用孩子的成就來證明自己的成就,或是要孩子來完成他們一生未能達到的心願。」昔日是學校裡的蔡教授、前民進黨主席、最新身分為教育基金會董事長的蔡英文如是說。

因為不被期待 童年過得很幸福



蔡英文在二○一一年底出版的自傳裡提到,她從小就獲得滿滿的愛,讓她能很有自信地面對一切,不畏險阻,都能柳暗花明地過關。在家中排行老么的蔡英文笑著說,可能因為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兒,家人對她沒有特別期待,而且父親事業做得不錯,沒有經濟壓力,讓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過生活。尤其是她那受日本教育的爸爸,對她的督促就不像對兄姊們嚴謹,只希望她當個「平安、快樂、有知識的人、有教養」的小孩就好,並不期待她一定要上大學,念五專也可以。直到後來,因為家中事業版圖擴大,需要有人懂法律,爸爸才以「對不起」的口吻拜託她念法律,她思索後覺得應該幫這個忙,放棄了原本想念歷史或考古的志願。



儘管如此,蔡英文倒也不覺得遺憾,因為她有強烈的好奇心,凡事都願意試試,而其實也正是因為「好奇心」和老是在想「有沒有其他可能性」的叛逆性格,讓她一路從教授、學者,變成陸委會主委、立法委員,更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地出任行政院副院長、當選民進黨主席,還參加了新北市市長選舉與總統大選。



叛逆?這兩個字和總是冷靜、理性,而且從小到大髮型幾乎沒什麼改變的蔡英文好像搭不上邊,但蔡英文卻自認是個「思想叛逆」的人,「雖然我的行為看起來像是個乖小孩。」她解釋,思想叛逆在於,別人說的話並不會馬上進入她腦子裡,必須再想一下,她才會有反應,這也就是為什麼她在和人談話時,總會停頓一下,再給予反應。



也幸好在成長期間,父母沒有給她太多壓力,「如果小時候父母一直盯我的功課,搞不好我反而會變得排斥念書呢。」蔡英文認為叛逆沒有什麼不好,而且她還鼓勵年輕人要有叛逆性,「不是別人說什麼都是對的,應該要經過自己的消化、思考,再去決定什麼是對的、好的。」



兒童節逛書店 周日全家看電影



蔡英文小時候最期待「兒童節」了,極為重視子女教育的媽媽,像母雞帶小雞,在這天就會帶著孩子們,列隊走進台北市重慶南路的東方書局,「喜愛看什麼書都可以。」蔡英文說,進到書店的媽媽,早已在櫃檯前等著幫孩子們付錢,對她而言,這就是最好的兒童節禮物。



當年,蔡家最常做的親子活動,就是每周日晚上全家看電影。蔡英文的爸爸不管工作有多忙,當天一定抽空陪孩子們看電影。此外,讓她最期待、也最開心的,就是爸媽會帶著孩子們到圓環吃小吃,「那時爸爸會分給每個人10元,約定好集合時間後就解散。」蔡英文的開心在於,因為與爸媽同桌吃飯時必須坐得很端正,然而不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可以坐得比較輕鬆自在,又可以吃自己喜歡吃的食物。



媽媽容許犯錯 但絕不能說謊



提起功課,蔡英文認為她的基礎教育念得並不順,甚至有點坎坷,不像哥哥姊姊們常考100分、每次都是第一名。她記得小學有次月考,她居然考了第八名的好成績,自己覺得很興奮,趕快回家開心地向媽媽報告這件「大事」,結果媽媽只是說聲:「很好啊!」卻覺得很奇怪:「這件事情有這麼得意嗎?」如今想來,她也覺得好笑。



「我的媽媽從來不會對我講什麼人生大道理,但做對事情,她會給予正面的肯定。」有一天,蔡英文到福利社買東西,結果小姐找錯錢,她把錢退回去,並把它寫進日記裡,後來獲得媽媽大力的讚許。她還記得那段時間,媽媽常對人誇說:「這是個好孩子,沒人教她,這麼小的年紀,就懂得做好事。」



在蔡英文的印象中,媽媽這輩子常告誡她:「妳做什麼或做錯事,媽媽都可以原諒妳、保護妳,唯獨對媽媽說謊這件事不可以!」她認為,這句話帶給孩子很大的支撐與安全感,讓孩子可以去嘗試很多事情,即便做錯事,也知道有家人的愛與支持在背後支撐,這是她成長過程中爸媽帶給她重要的影響之一。



傾向邏輯思考 資訊不照單全收



雖然爸媽對她並沒有特別要求與期待,不過蔡英文倒是給自己不小的壓力。「因為哥哥姊姊的成績都很好,為何我就考不好?」甚至在高一時,還曾考過倒數第七名。她透露,那時她也常常反省,為何老師用同樣的話教課,同學都聽得懂,她卻聽不懂?



多年以後她才發現,當年父母並沒有特別教她一套思考方法,但自己愛看書,讓她發展出一套屬於自己的邏輯思考模式。「我的習慣是一定得自己充分理解後,這項新知才會進到我腦中建構的系統。每當有事情發生或需要處理時,我的大腦就會自動連結到相關的資料庫中,如果必要也會建構一個資料庫。」她說。



換句話說,她用自己的模式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訊息,而不是把老師說的照單全收、成為老師的影子,「所以老師說的話、所教的內容,如果他的思考邏輯或表達方式,與我的系統兜不攏時,我就無法馬上聽得懂,也很難進到我腦海裡。」這也說明了她高中前功課不好的原因,因為她總是忙著找腦中的邏輯資料,無法馬上消化老師的授課內容;但在不易過關的英國政經學院裡,想要取得一個博士學位大約要八年,她卻能遊刃有餘地在兩年內取得學位,而且還是兩個:法學博士與半個國際貿易的博士。



取得博士學位 全靠自由學習



「在英國求學時,所有事全得靠自己。」蔡英文說起念博士班的日子,從思想架構、準備研究主題、訂研究計畫,到執行完成,全都自己一手搞定,老師只是扮演「配角」幫學生修正研究中需要補強的地方,「基本上沒有人會管你要學什麼、如何學習,更不用說考試。」整個學習過程完全是自由的,至於能否拿到學位,就各憑本事,完全由自己承擔後果。「對我而言,這種學習過程是一種享受,完全是由自己設計與完成,就像是在實驗一件事,也是一種自我證明。」



蔡英文還風趣地說了個小故事。由於爸爸當初並不期待她拿到博士學位,學成歸國後她曾經投稿到報社,結果被錄用刊登出來,媽媽看到了便開心地對爸爸說:「你看,我們對女兒投資的新台幣,全都在報紙上了。」這還一度成為家裡的笑話。



蔡英文的英文能力相當好,不僅是國際談判高手,甚至好到可以起草國際文件,因而引發不少人好奇,她是如何培養國際觀?聽到這樣的問題,她往往會要對方先釐清「國際觀的定義」,就她而言,英文好不等於就是有國際觀的人,充其量只是「英文」這項語文能力好而已。「要了解學習一個地方的文化,不是只看一兩本書,也不是問幾個問題就能有收獲,大部分的時間,是要靠自己觀察與體驗,經過自己深層的咀嚼與思慮。」



別依賴網路 鼓勵孩子多看書



曾經在大學裡教書,再加上擔任民進黨主席和選舉期間經常與年輕族群接觸,蔡英文觀察到,現在的年輕人非常依賴網路,靠著網路可以很迅速的獲得很多資訊,這是資訊發達的好處,然而「靠網路所獲得的資訊或知識都很片段,沒有一個完整的邏輯或一個貫通的思想。」蔡英文提出她的憂心之處。



因此要如何幫助這一代的孩子面對未來的挑戰呢?以她自己的成長經驗來說,蔡英文建議,父母還是要鼓勵孩子多看書,因為一本書就是一個完整的邏輯,看書有助於孩子建構一套自己思考判斷的方法,「從頭到尾看完一本書,會幫助人們思考很多事,是建構思考力的有效方法;有了思考力、才會有競爭力。」



自信女人



一九五六年出生於台北,小時成績不好,英文也很「菜」,但以哥哥姊姊為榜樣,受爸爸所託,努力考上了台大法律系,畢業後去美國康乃爾大學讀碩士,再到英國倫敦政經學院取得法學博士。27歲回國後成為政大最年輕的教授,43歲接陸委會主委,從此踏入政壇,曾任立法委員、行政院副院長、民進黨主席,並參選新北市長、二○一二總統,目前是小英教育基金會董事長。著有《洋蔥炒蛋到小英便當》。



媽媽常說:「做錯事可以原諒,但絕不能說謊!」這句話讓我有很大的支撐與安全感。



2招揮別「菜英文」



蔡英文小時候的英文,就如同她的名字「菜」啊,讓她優秀的兄姊棄書而降,26個字母是媽媽慢慢教會她。大學聯考的英文只考了40幾分,進大學後,上課需用英文對答,她便趁四下無人時,大聲「朗讀」,她的發音正確,連教授都誤以為她是僑生。以下是她的主要方法:



勤練基本功:多讀、多看、多寫。尤其是多寫,可以知道該「字」的拼音與正確用法。



鸚鵡式學習:把握與外國人的對話,回答時先重複對方前半段的問題,後半段再加入自己的話,漸漸就能用英文的角度思考,並融入對方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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