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一起說「YA」的美麗新世界 「國際志工」願景青年行動網的故事

撰文/李依芳,照片提供/文向教育基金會    

民族大融合











廚房裡有一群不同種族、膚色、年齡的年輕人,七嘴八舌,手裡更忙得不可開交。真是個奇妙的場面。



「Miguel,放在桌上的空心菜,幫忙洗一下,然後切一切。」



「阿豪,湯滾了,加點鹽巴吧!」



如烤箱般悶熱的廚房,仁祈正與志工夥伴忙碌地準備午餐。有的人忙著切菜,有的人在炒菜。終於,電鍋冒出了白色蒸氣,頓時飯香、菜香溢滿整個廚房,大夥兒紛紛露出滿意的笑容。



「Miguel,我今天教你的那句台語學會了嗎?『頭家,挖賊集?』你以後買菜都會用到這句喔!」仁祈大口扒著飯,教著身旁的西班牙男孩台語。



「聽到的人多半還是『霧煞煞』。不過,最近有不少人會跟我打招呼了。這裡的人真熱情!」Miguel大笑著,想到自己用破台語跟小販聊天的情景,一方面覺得有說不出的滑稽,另ㄧ方面也覺得台西真是個人情味十足的好地方。



仁祈接著對坐在飯桌另一頭、一位長得秀秀氣氣的女生說:「心怡,陳老伯他們家的外牆設計圖好了嗎?等一下吃飽飯,討論一下妳的想法吧。」



「沒問題。我們這組的想法很有鄉土味喔!」心怡笑著,相信連日來思考的成果,會讓大家滿意的!



注入藝術的清流



吃飽喝足之後,這群年輕人以小組為單位,分散開來。地板上散落著好幾張設計圖,大家熱烈討論著即將付諸實行的創作。



「這一張如果左邊加個圖騰,效果也許會更好。」



「把小王子再放大一點看看。」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多,大家上屋頂去看看吧!」一陣吵雜的討論之後,突然有人這樣提議。於是,大夥兒紛紛往屋頂移動,去欣賞滿天星斗。



台西的夜晚,天空像染了墨色的大絨布,星星則是灑在上頭的閃耀亮粉。一夥人或站或坐、或躺或臥,靜靜地欣賞眼前在都市難得一見的美景。



「為了這一刻,就算讓我住免費的五星級飯店,我都捨得拒絕。」仰躺在屋頂的水泥地上,吹著微微涼風,仁祈笑著說:「這樣說來,我是否應該感謝一下前女友?如果不是跟她分手,我就不會來到這裡,看到這幅美麗的夜景了。」一夥人也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改變是美麗的開始



這群年輕人,來自不同國家、不同文化、流著不同的血液,卻為了共同的目標,聚集到台西這個偏僻的小漁村。雖然沒有大飯店、沒有精緻的美食佳餚,甚至連洗個澡都還要自己想辦法用水桶裝水,這群人卻決心在短短的三週之內,用藝術打造出這個漁村的新風貌,以回應這片美麗的夜空,以及村民這些日子的熱情款待。



「時間不早了,大家早點睡吧。明天還有很多工作要忙呢!」仁祈打起精神,起身吆喝著。「明天作品都要開始動工了,希望一切順利。」臨睡前,他在心中默默祝禱著。



「肖年欸!中午金熱,來飲一咧涼的啦!」村長伯伯在炎熱的中午,特地拿了好幾袋涼茶過來,給正在辛苦作畫的志工們消暑。很難想像,只是在幾週之前,當他們剛來商借圍牆,表示要打造藝術村時,這位村長阿伯曾多麼慷慨激昂地反對。怕人多、垃圾汙染、聲音太大太吵,還怕到時候做得不好看,各種形形色色的說法都曾被拿出來當成反對的理由。



一般人或多或少都害怕改變。幸好,這群來自世界各地的年輕人,有的是勇氣與衝勁。他們先是找了一間狀況還算可以接受的房子安頓下來,自己打水洗衣、洗澡,還有買菜煮飯,用破台語慢慢融化和當地人的隔閡,以最簡樸的方式體驗生活,證明自己不只是畫一畫就離開,而是真心想和當地產生連結、發生關係。



「為什麼做個志工要這麼清苦?」不是沒有人這樣質疑過,但也只限於發發牢騷而已。因為,他們知道,大夥聚在一起,並不只是希望在某個地方留下到此一遊的印記而已,而是想要融入、了解當地的文化,從心去認識這個地方。這是營隊長黃仁祈的理想,也是大夥的共識。為了這個理想,吃些苦頭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而且,這些也都是早就預料得到的狀況了。



然而,神奇的是,這群志工發現,開始有越來越多人對他們笑、越來越多人對他們招手歡迎,也有越來越多人用流利的台語拉著他們的手聊天。也許並沒有完全聽懂對方在講什麼,但從這些人臉上可以看得出來,他們是真心想表達善意。一面牆、兩面牆、三面牆……,慢慢地,創作的場地都順利地商借到了。而且,每當他們在圍牆上作畫時,總會引來一群民眾圍觀,大家都好奇地想知道,到底最後村子會變得多漂亮。



「老伯,兜謝啊!」仁祈從梯子上爬下,接過一袋涼茶。老村長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好好幹啊,肖年欸,加油!」



藝術村的誕生





來自世界各地的志工聚集在台西,將原本純樸的小漁村妝點為美麗的藝術村。





「大哥哥,你們是在做什麼,為什麼這裡有這麼多的花瓶跟蚵仔?」一個小朋友拉著仁祈的褲管,張著圓圓的大眼睛,好奇地問。



「等我們把這些東西貼上去,你就知道囉!」他蹲下來摸摸孩子的頭,接著說:「這杯茶讓你帶回去喝。這面牆完成的時候,你要來看喔!打勾勾!」一大一小的拇指就這樣印在一起。過了一會兒,孩子才開心地抱著飲料跑回家去。



「還是你對小孩子最有方法呢!」Miguel在梯子上笑著看著仁祈。



「別逗我了啦。趕快把該做的事做完,沒剩下多少時間了。」



忙碌的時候,感覺時間總過得特別快。這一天,已經是大夥兒在台西相聚的最後一晚。一群人圍在客廳中專注地討論作品的進度,桌上布滿記載著討論過程的草稿紙。突然,大家聽到一陣啜泣聲。



「心怡,妳怎麼啦?」



「沒什麼啦,只是一想到就要離開了,很捨不得。」



對啊,真的會捨不得呢。到了此刻,每個人不免離情依依。三十多個朝夕相處的日子,一起歡笑、一起苦思、一起被拒絕、一起討論、爭執,甚至是冷戰的日子,就要結束了,怎麼能不令人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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