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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ong Journey Home ─瑞典薩米族馴鹿之旅

撰文/艾曼達‧坎寧(Amanda Canning;譯/聞若婷    

森林裡傳出叫喊聲,一輛雪車衝到結凍的湖面上,繞著森林外圍開到視線外了。名叫「納斯堤」的芬蘭拉普獵犬長著一身蓬亂的黑毛,毛裡伸出兩隻尖耳朵;牠急著想出動,又是叫喊又是哀嗚。前方的樹林深處有個奇怪的呼喊時強時弱,接著轉向左邊,然後化作沉寂。



「啊,我哥哥來了。」萊納特.皮堤亞抬起頭說,他正用手工雕刻的刀子切著煙燻馴鹿肉。納斯堤再也按捺不住,穿越湖面朝森林奔去,只有尾巴露在雪地上方。牠前方幾百公尺處冒出一群馴鹿,鹿群成一路縱隊踩著厚雪緩緩朝我們走來,但出了森林之後,其速度和數量遽增,很快就讓人眼花撩亂。



牠們源源不絕地出現,鹿角、鹿蹄和激起的雪花交錯相融,貌似整片起伏的毛皮地毯間不時有長鼻子探出來。然後就像開始時一樣突然,一切又都靜了下來。鹿群動也不動地站在湖面上,有時鼻子貼地嗅聞一番,或是一臉微顯驚訝的表情。



納斯堤趴在一輛雪車後頭,顯然玩得很盡興。各輛車子的駕駛聚攏閒聊,嗡嗡的引擎聲歇止,每年一度的遷徙至此算是完成了第一天早晨的工作。在世界遺產拉普蘭(Laponia)地區,嚴冬時節已經過去;拉普蘭位於瑞典北端,深入北極圈達64公里,有超過9,320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山脈和湖泊。對萊納特而言,這一天的天氣舒適宜人,他深吸一口氣並微笑:「啊,今天這裡簡直就像澳洲的澳美(Outback)。」他說這話時的氣溫是攝氏零下15度。



萊納特的擁抱十分溫暖,這個好脾氣的男人話總是很多。他是馴鹿牧人綿長傳承鏈中最新的一環,這條長鏈往回追溯已有近6,000年歷史。他哥哥肯尼斯是牧人領導者,嗓音低沉、蓄著鬍鬚、腰圍粗壯近似奇幻文學裡的角色。他們兄弟倆的生命就和歷代先人一般,與馴鹿及滋養鹿群的這片土地密不可分。他們的故事就是薩米人(Sami)的故事。



薩米人是薩米蘭(Sapmiland)地區的原住民,薩米蘭的區域涵蓋挪威、瑞典、芬蘭和俄羅斯北部—對於曾寫信給聖誕老人要禮物的人來說,這地區有個更耳熟能詳的名字,就是拉普蘭(Lapland)。



拉普蘭,古芬蘭語裡代表「追逐」,位於芬蘭、挪威北部,該地有四分之三在北極圈內,每年冬季的時間為10月至隔年5月,也由於特殊的極地風光和生活方式,讓拉普蘭成為著名的旅遊勝地。





薩米人的生命與馴鹿密不可分。

「每個薩米人和馴鹿都有特殊關係,很難用言語形容。」萊納特邊說邊揮手指向在湖上閒蕩的300頭鹿。「如果沒有薩米人,就沒有這麼多鹿;沒有鹿,就沒有薩米人。多虧有馴鹿,我們至今才能依然生活在北境;牠們幫助我們生存。」



這些馴鹿過去四個月都在森林裡搜尋白樺和雲杉當食物,現在牠們離開森林往西方320公里外的山區出發,那裡是牠們的夏季牧草地。雌鹿將在那裡產下小鹿,雄鹿則多長些肉等著秋天被宰殺,接著,鹿群將再踏上長途旅程回到森林過冬。



遷徙的過程總計約10天,途經沼澤地、森林和山區,行走的步調取決於鹿群而非牧人。「我們跟著馴鹿走—牠們自有計劃。我也有我的想法,但唯一能確定的是我們不會照我的想法進行。」萊納特解釋的同時,馴鹿以穩定的小跑步出發了。



如果有動物失蹤,肯尼斯很快就會發現—他認得出每一頭馴鹿。他把鹿群趕進位於森林以北幾英里處史都巴(Stubba)的家族畜欄內,站在中央圍場內亂哄哄的動物中間,若有所思地嚼著一根稻草。他看中一頭鑽在鹿群中間、角短短的小雄鹿,手臂緩緩高舉過頭,讓套索飛出去。賓果!小鹿往後騰躍想擺脫繩子,前腿在雪地上亂蹬著找施力點,卻仍被肯尼斯拉向前。



在夏季的交配期裡,未閹割的雄鹿們會像喝醉酒的青少年到處惹麻煩,找別的雄鹿挑釁、騷擾雌鹿,等交配期結束牠們會少了三分之一的體重。對於想在秋天販售鹿肉的牧人來說,這可不是好事,因此皮堤亞一家人今天都在畜欄裡進行根除後患的工作。肯尼斯和兒子優瓦把年輕的鹿壓倒在地,用鉗子果斷地喀嚓一下,牠的基因便永遠無法傳承下去了。牠踉蹌地逃開,眼神微微有些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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