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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城記-跟著電影遊成都

撰文/鄺介文、甘炤文    

《二十四城記》,正是這麼一部「不知誰比誰更自然」的電影。

二十四城記/演員_ 陳沖、呂麗萍。(攝影/西河星匯提供)
五十年前,因為軍工企業靠山隱蔽的政策,東北一爿兵工廠一路撤退至西南成都;五十年後,因為城市近郊工業園區的興起,兵工廠面臨又一次遷徙,建商趁機入主,打造了一座豪華樓盤,名為二十四城。如此「孟母三遷」,挾帶著多少因南來北往而生死疲勞的故事。電影訪問了八位與之相關的人物,在他們的記憶裡,眼看它起高樓,眼看它樓塌了,人去樓空、斷井頹垣之間,離開的是屋子,留下的是家。
一座悲情城市

一如香港屋邨,兵工廠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城中之城。在傾力發展國防的年代,國家總是給予他們最好的。從小學到中學、從游泳池到汽水廠,工人家眷幾乎不必踏出去「外面的成都」,就能照料一切生活所需。甚至考上醫大的孩子,還會被勸導放棄,畢竟沒有一份工作比起待在廠裡更實在。然而當這個小世界不得不接受拆棄的命運,再也沒有誰能保障他們現世安穩,廠工們猶如太空人被摘下了氧氣面罩,於是就有了邯鄲一夢、浦島太郎一類的感想。

由此觀之,二十四城真像是一座「悲情城市」。

比諸綽號標準件(外型有如模範零件一般無懈可擊)的顧敏華,原是最風華絕代的廠花。她愛過,也被愛過,歲月從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然而當兵工廠這層屏障消失以後,她像是浦島太郎一夕之間蒼老了,唯有反覆觀看國產電影《小花》(年輕的時候大家都說她長得像飾演小花的陳沖)帶給她隔靴搔癢的安慰。

電影就在城市歷史的消逝與人類歲月的消逝同步進行之間,呈現出「時不我與」與「我不與時」的糾葛牽纏。內容是晉代衣冠成古丘,氛圍是長安不見使人愁。

逝者如斯,不舍晝夜

八段訪談當中,穿插了四位職業演員扮演虛構角色。然而倘若對中國藝人不甚熟悉,觀眾幾乎難以分辨誰是真、誰是假。師傅與學徒重逢、母親與孩子離別、廠裡和廠外打架、城內到城外批貨,諸如此類的故事,令《二十四城記》的虛實界線一而二、二而一。畢竟戲劇如人生一般虛妄,人生如戲劇一般真實。

於是在這裡,城市(無論是成都或者兵工廠)幾乎成了歲月的載體,時間在其中橫穿而過。當青春這個命題不斷被撩撥的同時,其實也殘酷地見證了青春的死亡。電影運用了許多符碼作為歷史座標,如成寶鐵路坍方、越戰開打、山口百惠日劇登陸、周恩來逝世,提供受訪者,也提供觀影者參照各自的青春。從世界史(韓戰越戰)到中國史(文革武鬥)到工廠史(遷廠閉廠)再到個人史層層疊疊,只見往事如火,但時光如煙,如賈樟柯回首拍片過往,不禁感嘆:「感覺不是我老了,是日子舊了。」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青城山


青城山 (攝影/陳一年CTPphoto )
川地俗諺:「拜水都江堰,問道青城山。」和都江堰並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青城山,本為道教最重要的聖地之一。其中青城前山因開發早且交通發達,旅遊景點集中而完足,知名者包括天師洞、上清宮、老君閣等,皆能體現濃郁的宗教氛圍;後山則因地勢險峻,人跡罕至,故迄今仍保有蒼靜深奇的一面,不僅以水秀、林幽、山雄、石怪等四景冠絕於世,其清和脫俗的景色更呼應了數百年前詩聖杜甫所言:「自為青城客,不唾青城地。為愛丈人山,丹梯近幽意。」
河岸流年-四川電視塔


上-四川電視塔、下-更名為「東郊記憶」的東區音樂公園 (攝影/上-莫曉CFP 漢華易美、下-黃焱紅CTPphoto )
作為四川省最高的一座人造建物,成都市府南河畔的四川電視塔就像一把利劍,直抵九宵深處。遊客只消站在任一立柱前朝塔身望去,便可同時見到三根立柱巍然而起,彷彿構成一頂天立地的「川」字,點逗出電視塔本身的在地性。
電視塔本身除卻規劃有室內瞭望台、旋轉餐廳,周邊更搭配興造川塔影視文化廣場,滿足消費者逛街購物的需求;再加上電視塔隔著一灣碧嫩的錦江,和成都海洋館、體育場、府南河活水公園等遙相對望,更使得成都的休閒樂活機能越趨完整。

踩著旋律,漫溯記憶的靈光-東郊記憶

2012 年底更名為「東郊記憶」的東區音樂公園,在既有的建制上另闢新意,格局不僅更加寬闊,其間展演的內容也愈形豐富了。

話說從頭:東郊記憶的原址其實是成都紅光電子管廠舊廠區。經改頭換面之後猶仍保留紅磚鐵管、煙囪等工業符號,並強化其與藝術人文間的連結,如此綰結在地傳統與前衛思潮的作法,使得「東郊記憶」既充滿博物館式的懷舊氣息,也洋溢著機械複製時代乍然而起的靈光。

東區音樂公園戮力於打造友善的聆賞環境,並推廣周邊的產業環帶,遊客得以在這裡接觸最高端的音響設備、考掘最經典的黑膠唱盤,也能參與音樂沙龍,與心儀的歌手、音樂創作家面對面深談;轉型為東郊記憶後,凡舉音樂、美術、戲劇、攝影等藝文欣賞者,皆能於此找到相應的同好,各富特色的酒吧和小咖啡館且提供一方憩所,閒來無事的巴適小時光,不妨偕同三五好友來此曬曬太陽、擺擺龍門陣,相信定能深化另類的旅讀可能!

最美的風景,是人 成都妹子最

身為中國美女城市的前幾強,網路上有人如此評說成都妹子:「她們具有北京女人的智慧,上海女人的精明,重慶女人的火辣,溫州女人的生意經,武漢女人的頭腦。」成都女人既進得廚房埋鍋造飯,又能在廳堂之上展現閨秀氣質,難怪許多男子走一趟蓉城後,莫不扼腕歎道:不到成都,不曉得自己結婚太早!

《二十四城記》中,圍環420 廠而生的故事在略微傷感的敘事節奏中緩緩鋪展開來。儘管流光容易把人拋,但誰又能忘卻趙濤臨橋遠眺的憂悒,或者陳沖對鏡描容的嫻雅?穿越了三代時空,成都女子一路走來,始終是這座城市最美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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