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文章

銀光閃閃 黔東南苗服大賞

撰文/藍家田    

有人說,黔東南可比諾亞方舟,舟中載著千年前遷徙而來的移民──苗、侗、布依、水、壯、瑤等十多個民族。他們順著都柳江、清水江、潕陽河,或逐水而居,或開路佔山,在封閉隔絕的大自然中重建起自己的天地來,邊努力地在新環境中求生存,邊想方設法地保留所有傳統,以免後代遺忘本源。所以,更有人形容,這裡堪比不知魏晉的桃花源。


攝影/丹寨縣旅遊局提供
在黔東南,有苗族驚動長安城的「卉服鳥章」;有二千五百年前留下的多聲部、無指揮、無伴奏、自然和聲的侗族大歌;有不用圖紙、釘鐵只靠榫卯搭建的鼓樓花橋;奇異的水書占卜;將雨喊下來的儀式;可以決定嬰兒性別的藥草;能通陰陽兩界的鬼師;讓產婦恢復體力的藥浴;還有全球最大的苗、侗寨??,生活樂趣及人文風貌比桃花源更加豐富,也更像一座小型的歐洲,過了一座山、一條河就是另一個民族風景,卻又更加地和諧。
蚩尤的後代─苗族

苗族,是黔東南少數民族中的最大群體,也是遷徙歷程最曲折悲壯的。苗族可追溯到上古時期,當時是與黃河流域的炎黃部落鼎足而立的九黎部落聯盟,頭領正是大名鼎鼎的蚩尤。

在史上著名的「逐鹿中原」一役中,蚩尤戰死於河北逐鹿,戰敗的九黎部落少部分融入炎黃族群中,大多數被迫渡黃河南下,卻又奮發地在洞庭湖、鄱陽湖一帶重新崛起成強大的「三苗」聯盟,長期與中原的堯、舜、禹三代華夏王朝抗爭,後又戰敗,導致族群分成三路,各自遷往安全地帶。

其中一路遷居到今天的甘肅地區,再逐步移往四川、雲南及貴州交界一帶,形成如今西部方言區的苗族;另一路往西發展,成為春秋戰國時期五霸七雄中楚國的主要民族之一,秦漢以後一部分族人搬到沅江流域及武陵山區,成為了東部方言苗族;最後一路則從都柳江、清水江而來到黔東南,形成了中部方言苗族。

一抹銀後的多元文化

苗族雖因不斷的動亂而大肆破壞及阻礙了輝煌發展,然而,卻也因此保留了完整的傳統文化,並在艱苦環境中創造出代代相傳的口頭文學「賈」、由古歌傳承的歷史、連結祖源的服飾、大自然崇拜的信仰觀念、表達感恩、紀念、豐收等寓意深厚的歌舞等豐富獨特的人文樣貌,並透過分散各地的支系,衍生出各式各樣「大同小異」的文化產物。


李永康-1985 年生,西江千戶苗寨「釀酒坊」老闆,為愛從山東遠赴黔東南安家落戶。(攝影/任中豪CTPphoto)
本來我們只是想去追尋那一抹銀色,到達以後,才發現在銀飾奪目的背後,關連著服飾、圖案、穿戴形式、身份、巫術、宗族起源、神話傳說、生活情況、環境條件、俚俗、信仰、生命觀及防身保健等等,彼此間又互有關連,交織出苗族傳統文化的繁花盛開。
藉由探尋銀飾的絢麗,我們卻一層層地挖掘出了苗族傳統文化更多動人之處。

釀酒達人李永康 飲一杯愛情釀的酒

一踏進西江千戶苗寨的「釀酒坊」,李永康憨爽直的笑容與舉止,就給我們留下了好印象。

「我不是苗族, 我是山東人」,皮膚黝黑的他,穿著件對襟蠟染上衣,一邊笑呵呵地說著「我長得黑,大家都叫我黑人」,一邊熱情地招呼大家坐下,強大的親和力消除了陌生感,就像是來到老朋友家聊天。

為愛南遷2000 公里

一個85 年生的山東小伙子,怎會來到西江呢?戀上一地的理由千百種,「心動」大約是其中最無法抗拒的吧?

果不其然,黑人說:「主要為了追我老婆啦!」一邊說著,小眼睛流露出遮不住的甜蜜。迷上苗家姑娘並不稀奇,但大家好奇的是,他怎麼成功追到的呢?剛巧女主角范海青現身了,穿著傳統服裝,嬌小秀麗,親切的笑容,一眼就心生好感。

范海青笑言:「他在我們家底下站了七天!」原來黑人當時對她一見鍾情,最初她沒理會,黑人天天去她工作的店報到,再一路跟隨她回家,也不敢進去,就在門口守候。漸漸地,她覺得小伙子人還蠻古錐可靠,才開口答話。巧合的是,范海青的綽號就是「范范」,這讓外號一直叫「黑人」的李永康,當時一聽都激動了!還真是應驗了「千里姻緣一線牽」這句古諺。

柴火釀酒的堅持

與妻子結婚之後,李永康開了現在的釀酒坊。他們選擇將店鋪設在居民生活區,位於苗王家下方,視野很好,但較少人會爬上來。「我們喜歡這裡的安靜,商業區太喧囂了,喜歡的人自己會爬上來。」

那賣不完怎麼辦呢?「起碼自己還能喝,還能煮菜」,天性樂觀的他說。

一邊說著,李永康帶我們參觀釀酒坊一角的老灶,上面蓋有一個大木桶,「這是苗家米酒,我們用柴火燒的,最原始古老的釀造法。原料是當地自種的米,沒有摻雜一點香精,沒有用酒精勾兌,純度達48 度」,試嘗桶內酒液,滑順濃稠,一點不嗆。李永康說,這種古法釀酒的老手藝,一大鍋米煮好後,得先放上七、八天,並且須使用柴火加熱,通常十五公斤米才能煮出一公斤酒,因為費工費時,如今五十歲以下的人,大多都不會用這種方式釀酒了。

人情更勝酒液甜

結褵三年、釀酒坊也開設了三年,李永康不諱言,前兩年都賠錢,幸好現在口碑逐漸在網路、旅遊媒體、驢友間傳開,生意漸有起色;近來他們還和一位老苗醫合作,兼賣獨家的苗藥酒和藥粉。小倆口說,在兼顧現實之外,心中仍有理想:「如果能給我更大的空間和資金,也想做苗繡、蠟染的工作坊,我們倆都喜歡民族傳統文化,不想讓它們失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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