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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萊塢的中國提款機

撰文/李政亮    

中國電影市場一躍成為世界第二之後,原已在中國市場佔有一定份額的好萊塢電影開始加大進入中國的動作,但有趣的是,外面的想進去,裡面的,卻想出來。隨著中國經濟崛起,資金充沛的中國電影公司也想發揮文化軟實力讓中國電影走進美國,於是合拍片成為一道巧妙的旋轉門。

然而,此門一開,卻也出現被戲稱為「中國特供版電影」的作品。

外面的想進去

這個現象背後有兩大關鍵,一是好萊塢進入中國的配額,二是合拍片機制。

好萊塢電影到底每年有幾部可以進入中國?這是中美之間長期角力的問題,1999年,中國與美國的協議中,中國進口的電影配額是每年二十部,三年後增加為五十部,其中二十部採票房分帳。當時的分帳比例,是美方取得13%,其他由中國發行與映演單位分配。

2001年中國加入WTO之後,多年來每年引進的好萊塢電影皆為二十部,這結果明顯與中美協議中「三年後增加為五十部」不符,因此在2007年,美國就此向WTO提出訴訟,並由美國勝訴。2012年,時任中國國家副主席的習近平訪美,期間與美國達成電影協議,在配額方面,除了每年二十部的分帳電影之外,再增加十四部的配額,但必須是3D或IMAX電影;此外,分帳比例也從13%提高為25%,但對好萊塢電影來說,這樣依然遠遠不夠。

合拍片到底是啥?


2014 年的《變形金剛4》,從選角到取景都置入了濃厚的中國元素,可說是中美合拍片的「合格典範」。 攝影/CFP 漢華意美
分享合拍片又是如何成為旋轉門?
合拍片是源自改革開放之後的制度,其旨在鼓勵中外雙方合製電影。歷年來中國對合拍片的實施細則有不同規定,最新的準則是2004年的「中外合作攝製電影管理規定」。其中要點是,合拍是指中外拍片方共同投資、共同攝製的電影,中方主要演員不得少於影片主要內容的三分之一;在電影內容方面,依照同年的法規實施細則條文,故事發生地不受地域限制,但故事情節或主要人物須與中國有關。

在中國經濟崛起之際,中國電影公司想要透過合拍片學習好萊塢電影運作方式的電影有之,例如上海電影集團與美國環球影業合作的《木乃伊3》(2008)。想透過合拍讓中國電影進軍美國的也存在,例如中國電影集團與索尼歌倫比亞合拍的《功夫夢》(2010)。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之後

然而,之後卻出現「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靈活運用合拍片賺錢者。合拍片只規定中外合資,但卻沒有明言投資比例,有些公司只是電影眾多投資方之一,但卻運用制度的模糊地帶使之成為合拍片。事實上,這對好萊塢電影與中國電影商都有利可圖,因為依中國規定,合拍片地位等同國產片,不受配額限制。而且國產電影與引進電影待遇不同,國產片製片方可得43%的抽成,遠比配額引進的25%高出許多。

依合拍片規定,電影中須有中國情節,不過卻因此出現了不少「中國特供版電影」。例如2012年的《環形使者》(台譯《迴路殺手》),中國演員許晴在國際版裡戲份很少、甚至連台詞都沒有;但在中國版裡則不但有台詞,也增加上海外灘的畫面。在2013年的《鋼鐵俠3》(台譯《鋼鐵人3》)裡,中國演員范冰冰與王學炘都參與演出,不過戲份都不多,而且他們演出的部份只在中國版上映。

中國特供版也包括3D電影,2014年《機械戰警》與《超驗駭客》(台譯《全面進化》)全球上映,只有在中國以3D版上映。考量其中原因,3D電影票價更貴,如《阿凡達》3D版在中國創下驚人票房,中國觀眾對3D青睞有加。此外,2001年開始,中國政府鼓勵興建影城的政策頒行之後,新興的影城就像城市工程的一環快速出現,這些新影城的設備也能進行3D播放之故。

娛樂是政經力量的對抗

面對「中國特供版電影」,廣電總局也在2012年提出中美合拍的硬性三標準:一,中方出資不少於三分之一;二,必須有中國演員主演;三,必須中國取景。

在此之後,也出現了正港中美合拍片,例如2014年的《變形金剛4》,電影拍攝前不僅在中國舉辦公開選角活動,上映的電影裡,更是李冰冰、韓庚等中國演員雲集。

中美合拍片是配額限制以及中國市場崛起之後的產物,2012年習近平與美方簽訂的協議時效是五年,再過兩年,中美將再度角力。此間的過程,透露出電影不僅具藝術、消費文化等多重面孔,更是政治經濟力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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